第1417章 裝筆

  劉崇文猜測君士坦丁深夜來這裡肯定不僅僅只是為兵圍使臣官邸致歉這麼簡單，如果要致歉，等天亮之後派外交大臣過來就行了，沒必要皇帝親自出馬。

  果然，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後，君士坦丁話題一轉，說道：「我聽下面的人報告說我的母后到了這裡？」

  劉崇文心說原來是為了老娘而來，難怪能放下臉面親自過來。他點頭道：「是的，就在城衛軍來之前，您的母后——伊琳娜皇太后被幾個侍衛、太監和侍女一路護衛來到這裡向我國尋求政治庇護，無論是從私人友誼或者是兩國友好關係上來說，我們西秦國都不能將伊琳娜皇太后拒之門外！」

  這話說得真好聽，誰不知道你們西秦國肚子裡打的什麼鬼主意？你們巴不得我東羅馬帝國內部亂成一鍋粥，你們才好從火中取栗。

  

  君士坦丁心裡冷笑著，卻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怕是有些困難了，這些西秦的官員個個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實在難纏得很，他頗為「誠懇」的說道：「劉大人，今晚發生的事情您大概也知道了，但是您肯定不了解真相！」

  這下輪到劉崇文「驚訝」可，他吃驚道：「哦？難道今晚的事情還另有隱情？」

  君士坦丁毫不猶豫的點頭表示肯定的說道：「沒錯，事情並不像劉大人看到的那樣，鑑於前天晚上從海濱監獄逃出來的囚犯大規模偷襲皇宮這件事情，有人供述是我的母后在背後指使，我是不相信的，但是供述的卻不止一個人，這就讓我不得不派人去聖使徒大教堂請母后大人前往皇宮對質！」

  劉崇文皺起了眉頭，當即說道：「皇帝陛下，這就是您的不對了，無論這件事情是不是伊琳娜皇太后在背後指使，您都不應該派人去請她前往皇宮對質，她畢竟是您的生母啊！在我們東方，父母的錯誤再大，做子女的都不能妄加議論和評判！」

  君士坦丁聽了這話之後恨得牙齒直痒痒，心裡忍不住暗罵，我擦，你們西秦人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無論這麼樣，這都是我們東羅馬帝國內部的事情，這關你們鳥事啊，你他媽竟然說我的不是，你有著資格嗎，操！

  儘管心裡罵翻了天，但在表面上君士坦丁卻是笑著說道：「是是是，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錯了，因為當時我聽了那些供述者們的供述之後都氣壞了，情緒有些激動，沒有顧及到這些，所以才派人去請我的母后前往皇宮對質，我不應該派人去的，我應該親自去！」

  「哎······我確實做錯了，沒想到派去的人到了聖使徒大教堂之後卻和母親的護衛們發生了衝突，這可能讓我的母親認為我要對她不利，因此她才從聖使徒大教堂逃走，一路逃到了你這裡。說實話，我很感激劉大人的，如果不是劉大人收容和接納，我的母親能去哪兒？我能夠想像得到當時她那惶恐不安的心情，是您給了她一個感覺安全的容身之所！」

  劉崇文連忙擺手笑道：「皇帝陛下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這二人都極為投入的演著自己的角色，試圖讓對方相信自己是出於真心實意，想要通過自己高超的演技來征服和感動對方。

  君士坦丁道：「劉大人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想要把我的母親怎麼樣，無論她做過什麼，她始終都是我的母親，所以我是不會加害她的！我相信她住在你這裡，你和你的手下官員們會給她很好的照顧，但是我想請你體諒一個兒子的心情，我不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笑話我，明明有母親可以贍養，卻把母親丟在這裡，臣民們一定會在背地裡罵我，我不能成為敗壞社會風氣的典型和榜樣，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嗎？」

  劉崇文哪裡不明白君士坦丁說這些話的意思，只不過他該裝的時候還是要裝一裝，於是說道：「理解，我太理解的您的心情和難處了，不過您到底想說什麼？」

  嗎的，你裝什麼裝？難道你是智障嗎？老子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你老小子還跟我在這裡裝，有意思嗎你？

  君士坦丁氣得差點破口大罵，但他還是忍氣吞聲，說道：「我想把母親接出去，無論如何，母親的供養不能由西秦國來負責，還請劉大人把母親還給我！」

  劉崇文這下不能再裝了，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了，我個人和西秦國官方是沒有問題的，皇帝陛下要奉養母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是盡孝，誰也不能阻攔，但是問題的關鍵不在我們這裡！」

  君士坦丁見劉崇文這麼嚴肅認真，心裡又忍不住打起鼓來，而且他也不太明白東方人的語言藝術，一時間沒有搞明白劉崇文說的這些話的意思，忍不住問道：「還請劉大人把話說明白？問題的關鍵不在你們這裡在哪裡？」

  劉崇文道：「當然在您的母親——伊琳娜皇太后那裡！先前伊琳娜皇太后被人追殺，逃到我們這裡尋求政治庇護，我們責無旁貸，把她迎接進來，只要她願意，她可以一直在這裡進行永久性的政治避難，無論是出於友誼還是救死扶危的處事原則，我們都不能袖手旁觀。剛才我聽了陛下您的話，才知道事情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但是伊琳娜皇太后的去留並非是由我來決定的，也並不能由陛下來決定，而是由皇太后陛下自己來決定！如果伊琳娜皇太后願意跟您走，我們當然不會強行挽留，因為我們無法阻止一個母親渴望和兒子團聚的迫切心情，也更不能玷污一個兒子要贍養母親的一片孝心！如果伊琳娜皇太后不願意跟您走，我們也不能趕她走，因為這不符合我們的原則，我也不想在伊琳娜皇太后心裡留下一個惡人的印象，所以決定權不在我，也不在皇帝陛下！」

  君士坦丁立即急切道：「那麻煩劉大人安排我見一見母親，行嗎？」

  劉崇文看著君士坦丁，想了想說道：「我可以去向伊琳娜皇太后陛下稟報您來了，至於她會不會見您，我可不敢保證！」

  「那就麻煩您了！還請您在母親面前替我說一說好話！」君士坦丁連忙說道。

  「您放心，我會的！」

  後院。

  一張石桌邊上坐著趙子良和伊琳娜，石桌上放著茶水、瓜果和點心，反正今夜是睡不著覺了，對於這兩人來說，喝點茶提提神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趙子良半躺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空的明月說道：「月亮已經偏西，很快就要天亮了，你猜君士坦丁和劉崇文正在談什麼？」

  伊琳娜聽見君士坦丁這個名字頓時心情就不好了，她冷冷道：「還能談什麼，他肯定是在威脅劉大人趕緊把我交給他，否則就要怎麼樣怎麼樣，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來這裡還有什麼其他目的，也許他可能會在城衛軍圍困使臣官邸府這件事情上做出一些解釋，以免引起兩國不必要的爭端！」

  趙子良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笑道：「我猜也差不多，但他可能會用其他的方法，而不是威脅之類的手段，一個皇帝親自來到這裡本身就代表了威脅的意思，如果真要說出來，他完全不用自己開口或者親自前來，只需要派外交大臣或親信大臣前來就行了！對了，如果決定權在你這裡，你會怎麼選擇？是選擇離開這裡跟君士坦丁走，還是選擇留下？」

  「跟他走？我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伊琳娜表情充滿了怨念和憤恨，她現在的心情糟糕透頂了，對兒子的極度失望到現在的絕望，她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時間，這對她的打擊是非常大的，自從軍隊殺進教堂的那一刻起，她就對君士坦丁徹底絕望了，她對君士坦丁再也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她在那一刻都在心裡不再承認這個兒子，徹底放棄了他，她暗暗發誓與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伊琳娜說完之後拿起石桌上一杯紅酒，仰面一口灌下，放下杯子對旁邊的侍者道：「再倒一杯！」

  此時伊琳娜已經喝了不少了，有些醉酒的跡象，臉色通紅，口齒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清晰，旁邊的侍者當心她喝醉，不由有些猶豫的看向趙子良。

  趙子良抬手指了指：「滿上，今天不讓她喝好，她是不會罷休的，人生難得幾回醉啊！」

  「是！」侍者答應一聲，拿著酒壺再給伊琳娜倒了滿滿一杯。

  伊琳娜又一飲而盡，剛剛放下酒杯，劉崇文就走進來拱手道：「兩位陛下，君士坦丁皇帝陛下要見伊琳娜皇太后，太后，您看？」

  劉崇文剛說完，伊琳娜就叫嚷道：「不見，不見，讓他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他！」

  「呃！」劉崇文看見伊琳娜這幅模樣，頓時傻了，怎么喝成這樣了？他不由看向趙子良：「陛下，這······」

  趙子良道：「喝多了，君士坦丁有沒有說為什麼要見伊琳娜？」

  「君士坦丁皇帝陛下說想要把伊琳娜皇太后接回去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