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各方反應

  東宮，太子府。

  太子正字崔佑甫急沖衝到來把李适叫醒，又派人把太子黨其他心腹大臣們紛紛叫過來，等人都到齊之後，李适打著哈欠問道：「崔佑甫，你知道擾人清夢是大罪嗎？」

  

  崔佑甫拱手道：「殿下，出大事了！今日上午攝政王派人去叫鳳翔軍節度使副使沙吒利，讓他下午到王府去一趟，可沙吒利這廝竟然喝醉了忘了此事，入夜時分攝政王大怒，派了王府軍法司主事玄九帶人過去，以強搶民婦、縱兵劫掠、違反軍紀等三項罪名抓他，可他拒捕不從，反而下令把玄九等人抓了起來，而這時恰好王府護衛軍將軍馬遂帶兵趕到，包圍了鳳翔軍軍營，目前雙方正在對峙，劍拔弩張啊，很有可能會打起來，如果真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幾句話讓李适和太子黨的成員們一個個都睡意全無，楊綰出聲道：「等等，你剛才說護衛軍在玄九等人剛剛被抓就趕到了？護衛軍去了多少人？」

  「全部出動，足足五千鐵騎！」

  這讓李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湧上了天靈蓋，全身上下都開始發涼。

  常袞聞言有些擔心：「難道攝政王已經準備對我們動手了嗎？沙吒利是吐蕃人，被哥舒翰看重提拔為牙將，屢立戰功，後來在仆骨懷恩還活著的時候跟著作亂，再後來又投效了朝廷，是郭子儀接納的他，他算是郭子儀的人。攝政王對他下手，是不是已經決定開始動我們的勢力進行清除了？」

  李适還是比較冷靜的，他擺手道：「不要亂猜，也許只是巧合！本宮早就聽說沙吒利這個蠻將一向交橫跋扈，仗著父皇的寵信時常做一些不法之事，攝政王要收攏軍心、樹立威信，必然要拿軍中某些不怎麼聽話的大將開刀，只是這沙吒利怎麼這麼混帳，攝政王讓他去，他就去嘛，還喝酒喝醉了，忘記這事，他不是活該是什麼？」

  楊綰提醒道：「殿下，現在不是說沙吒利是否活該的問題，而是這件事情如何收場的問題，殿下知道鳳翔軍有多少人馬嗎？除了留守在鳳翔府的三千人之外，其他一萬兩千多人全部在城外軍營中，其中騎兵兩千餘人，步兵一萬！下官現在懷疑，攝政王府的五千騎兵能不能震懾住鳳翔軍，如果雙方打起來，一旦攝政王府護衛軍被擊敗，後果不堪設想！」

  李适頓時打了個激靈，立即問道：「鳳翔軍節度使李抱玉呢？他難道也參與了此事？」

  崔佑甫道：「據說李抱玉不在軍中，不知去了何處。現在軍營中的鳳翔軍全部被沙吒利控制，具體消息還不得而知，護衛軍把軍營包圍之後，進一步的消息就收不到了！」

  李适大怒：「李抱玉這個節度使不在軍營中管著軍隊，他跑出軍營幹什麼？如果這次真出了無法收場打大事，他李抱玉難辭其咎！」

  常袞連忙勸道：「殿下息怒，現在發怒也於事無補，只怕暫時是找不到李抱玉了。下官認為我們一方面要相信攝政王能夠平息這次事情，另一方面也要做好防止護衛軍戰敗的準備，必須立即通知我們在軍中的大將們管束好軍中將士，反之兵變波及到其他軍營，同時也防止鳳翔軍被沙吒利裹挾為禍長安和周邊地區，一旦沙吒利造反叛亂，我們要能夠及時撲滅！」

  李适聽了常袞這番話心裡安定了許多，立即對崔佑甫說道；「常袞說得對，馬上按次辦理！」

  崔佑甫為難道：「殿下，我們不能不能直接指揮那些軍中大將，只有郭子儀才指揮得動他們，而郭子儀現在去了鄧州······」

  李适的腦經快速運轉起來，他很快想到了郭子儀的兒子郭曖，立即道：「對了，快去郭府找郭曖，把本宮的話轉述給他，讓他無論如何要出面給軍中將校們打招呼。」

  「是！」

  這件事情，除了宰相派和太子黨得到了小婿，閹黨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儘管如今宮禁守衛已經被左金吾衛接管了，但俱文珍還是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他的第一反應是通過這件事情可以讓趙子良下台滾蛋。

  趙子良先是從俱文珍手裡奪走了神策軍兵權，又把鎮國軍調去襄陽平叛，這把閹黨手裡掌握的唯一的兩支兵馬都剝奪走了，俱文珍如何不恨他？現在有機會讓趙子良滾蛋走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俱文珍匆匆來到代宗的寢宮門口對守門的太監說道：「快去喚醒陛下，就說老奴有緊急事情向陛下稟報，快去！」

  俱文珍如今實力大減，又在皇帝面前沒有以前那麼受寵了，因此守門的小太監有些不情願，「俱公公，您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現在去叫醒陛下，您這不是擺明了讓小的受陛下的責罰嗎？」

  俱文珍大怒：「怎麼？雜家還指使不動你了？你若不通報，事情如果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陛下可不會僅僅只是責罰你了，而是會要你的腦袋，懂嗎？」

  小太監看見俱文珍說得這麼嚴重，心中有些害怕，退縮了，「好吧，公公您稍等，小的這就去叫醒陛下！」

  代宗的脾氣還是不錯的，沒有半夜被叫醒而發怒，聽說俱文珍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稟報，穿了衣服就從寢宮走出來問道：「俱文珍，何事這麼晚要想要朕稟報？」

  俱文珍下拜行禮道：「陛下啊，大事不好啊。攝政王以鳳翔軍節度使沙吒利縱兵劫掠、殺戮無辜百姓、強搶民女、違反軍紀為由，下令派人去軍營抓他受審，沙吒利得知自己無緣無故就要給攝政王府抓走，當場就發飆了，反而下令兵士們把前去抓他的人抓起來了，攝政王聽說後大怒，命令王府護衛軍五千騎兵前去圍住了軍營，沙吒利說他為大唐出生入死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攝政王以這幾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要抓他，他不服，他帶兵與王府護衛軍對峙，現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啊，若處理不好，只怕又是一個叛亂！」

  代宗聽到叛亂兩個字，臉色當場就變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戰戰兢兢道：「怎······怎麼會這樣？這沙吒利朕對他不保啊，他為何要反叛？」

  俱文珍拱手道：「陛下，沙吒利是被逼的，倘若攝政王不派人抓他，他怎會帶兵對抗王府護衛軍？軍中縱兵劫掠、違反軍紀的大將又不止沙吒利一人，攝政王卻只抓他一人，老奴聽說這是因為新科狀元韓翃的小妾是被沙吒利擄走了，當年韓翃還只是一個小吏，沙吒利擄走他小妾又算得了什麼？攝政王是為了收買韓翃和新科進士們才這樣做的！他這是在培植親信啊！陛下，這件事情必須要儘快平息，不然的話，叛亂一起，難以平定，且有是在長安城下，弄不好被叛軍趁亂攻入城內，那就大事不妙了！」

  代宗驚疑不定：「不······不會吧？攝政王是當朝名將，戰功顯赫······」

  俱文珍苦勸：「陛下啊，攝政王他是人不是神，叛亂突然發生，誰也無法及時應對，萬一護衛軍被擊敗了呢？這種事情不能心存僥倖，否則後悔莫及啊！」

  「那······那你說應當如何？」代宗慌亂地問道。

  俱文珍大喜，立即建議道：「請陛下下旨，馬上派人去鳳翔軍軍營，赦免沙吒利一切罪行，給他加官進爵，命攝政王撤回護衛軍，如此讓禍患消於無形。事後再免去趙子良的攝政王之職，如此可安將士們之心啊！」

  代宗此時已經六神無主，慌亂的答應：「好好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來人，擬旨······」。

  趙子良帶著高尚、李泌和玄十八以及一百多王府護衛騎兵出了長安城，以最快的速度向鳳翔軍軍營飛奔而來，很快便抵達外圍，得到消息的馬遂立即帶人前來迎接。

  「微臣護衛軍統領馬遂恭迎大王！」

  趙子良勒馬停下，抬手道：「免禮！前面情況如何？還在對峙嗎？」

  馬遂抱拳道：「回大王，沙吒利派了鳳翔軍判官田繼業出營談判，說玄九將軍以及一百多兵士在他手裡，若想讓他們活命，我軍就必須先退兵十里！」

  趙子良點頭道：「這麼說玄九他們還活著，本王就放心了，不過咱們要顧及他們的安全，因此又被束縛了手腳！走，先去前面看看實際情況再說！」

  「是！」

  隨著趙子良的到來，圍住鳳翔軍的護衛軍兵馬讓開一條通道，趙子良在軍營的木柵欄附近勒馬停下觀察軍營內的守備情況。

  不久，趙子良對玄十八吩咐道：「虎牙軍統領張賁在何處？是在這裡還是在其軍營？」

  旁邊馬遂說道：「張將軍已經與微臣打過照面了，他已經指揮麾下潛入對面軍營之中！現在應該就在附近！」

  「派人去把他找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