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面試（2）

  看著新進來的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的考生，趙子良問道：「天下的田畝是有定數的，如果少數人占有大多數的田地，那麼大多數人就只能占有少量的田地，如此一來會出現什麼情況？」

  「會出現什麼情況？」白胖考生對這個問題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伸手撓了撓腮幫子，想了想說道：「那他們肯定得互相打起來，誰最厲害，占的田地就越多唄！」

  聽到這考生這麼回答，趙子良愣住了，他扭頭看了看李峴，李峴很顯然也被這個考生的答案鎮住了，這種貨色能夠考取進士？

  趙子良定了定神，接著說道：「以桃花為題，現場做一首詩，不限格律，現在開始！」

  白胖考生皺著眉頭想了想，當即說道：「桃花白如雪，芬芳沁人心。花瓣飄落地，化作護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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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他嗎也叫詩？「噗嗤！」站在旁邊的杜甫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子良黑著一張臉，眼睛裡殺氣騰騰，再次問道：「窈窕淑女的下一句是什麼？」

  「君子好逑啊！」白胖書生張口而出。

  趙子良再次問道：「竭忠誠以事君兮，後面一句是什麼？」

  「呃······」白胖書生卡殼了，伸手不停的摸後腦勺。

  過了半分鐘左右，趙子良開口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白胖書生灰溜溜的走出了大廳。李峴對趙子良說道：「如果這個叫白勝德的書生只是個例倒也還好，如果多出現幾個他這樣的人，這次科考的問題不小啊！」

  趙子良皺起了眉頭，對杜甫道：「下一個！」

  「是！」

  四十八個上榜的考生進行面試，一個上午才全部完成面試，每個考生所用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五分鐘，有的甚至只進去一分鐘就出來了，很顯然，這種進去不到一分鐘就出來的考生沒有通過面試。

  面試完成後，四十八個考生一共有三十九人通過，還有九個沒有通過面試，其中四個人存在嚴重的溝通問題，這四人很顯然是因讀書時間太多，缺乏與社會接觸，導致與其他人的交流上存在著一定的問題；另有四個人明顯是關係戶，而且都是沒什麼才學和能力的，都是一些誇誇其談之輩；還有一個身患殘疾，左腿有一點瘸，這種身理缺陷很顯然有損威儀和形象，朝廷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這種有生理缺陷的人不能做官，但這早已經形成慣例。

  面試全部完成之後已經是臨近正午，趙子良放下毛筆合上最後一本檔案，揉了揉臉，問道：「梁國公，四十八人有三十九人通過面試，還有九人沒有通過，但是他們都是上榜進士！其中有四個明顯都是草包，本王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通過科考的，但是他們的考卷都考了高分，這說明什麼？」

  李峴哪不明白，說道：「很明顯是有人事先泄露了考題或者他們在考試期間作弊，有人給他們遞答案！」

  趙子良沉吟片刻，對杜甫道：「去把御史中丞吳損叫來！另外，叫考生都先在外面等一下，本王待會有事要交代給他們！」

  「是！」

  不久，得到通知的吳損匆匆趕了過來，見到趙子良便拱手躬身行禮道：「微臣拜見大王！」

  趙子良對吳損說道：「這次把你叫過來，是有一樁科考案子讓御史台去查，這本來是京兆府的事情，但是本王信不過京兆府尹王翃！這裡有四個已經上榜及第的科考進士，但是在面試時，本王發現這四人都是草包，這一點梁國公可以作證！」

  李峴對吳損點了點頭。

  趙子良繼續道：「本王要御史台立即偵辦此案，一定要把這件案子查個底朝天，不管涉及到誰，你都必須如實向本王報告！還有，這件案子暫且不要大張旗鼓，別鬧得滿城風雨！這四個考生由你帶走，你帶兵丁來了沒有？」

  「是！微臣帶了十幾個兵丁護衛！」

  「好！這是這四個考生的卷宗，你拿走。單獨把他們叫到一邊，別嚇著其他學子！」

  「微臣明白！」

  吳損不動聲色的把四個草包考生帶走了，趙子良對梁國公說道：「先處理另外四個明顯只知道讀書，卻缺乏與別人溝通、缺少與社會接觸的四個學子吧，梁國公，你認為呢？」

  李峴同意道：「一切憑攝政王做主！」

  趙子良對杜甫道：「把那四個人都叫進來！」

  「是，大王！」

  不久，四個考生跟著杜甫走了進行來一起向趙子良和李峴行禮，趙子良對這四人說道：「本王把你們四個單獨叫進來，是想告訴你們，你們這次的面試沒有通過！」

  四人聽了趙子良的話之後臉色都變了，有兩個神色明顯黯淡下來，另外兩個流出了眼淚。

  趙子良看了四人的反應之後說道：「原因嘛，可能你們自己心裡也清楚，你們四個明顯缺乏與別人溝通的能力、不善言辭，滿肚子都是才學，卻無法通過口頭語言表達出來，難道你要跟別人交流還帶著紙幣，別人說話，你用筆墨書寫？你們又不是啞巴，有嘴有舌頭！如果你們只是做一個普通人，這也倒沒什麼，但是你們是要做官的，做官就要面對上級官員和下屬以及百姓，當你們面對上級官員時連一句得體的話都說不出來，上級官員怎麼放心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你？當你們面對下屬和百姓的時候，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下屬和百姓會怎麼看你們，你們作為官員的威信何在呢？」

  四人聽了趙子良的話都默默低下了頭。

  趙子良語氣一轉，繼續說道：「你們也不必灰心，儘管你們沒有通過面試，不能直接做官，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們沒有希望！這樣吧，你們進士及第也不容易，特別是文浩然和孟楚君，你們兩個的家庭條件比較差，家裡的負擔不小，而且你們兩個都寫的一手好字，文筆與狀元郎和榜眼相比都不差，本王的攝政王府如今還缺兩個負責抄錄來往公文的書記，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先留在王府做事，這期間你們可以多嘗試與其他人進行交談、交流，鍛鍊口頭表達能力、學習如何做人、做事、做官，等有一天你們的口頭表達能力變得正常了，具備了做官了基本要求，本王再給你們另派差遣，你們考慮一下！」

  文浩然和孟楚君極為激動，雙雙跪下來行大禮，「多謝大王！」

  趙子良抬手讓他們起身，對另外兩個說道：「你們兩個怎麼辦呢？才學是有的，卻又不是極為出眾，若是像文浩然和孟楚君一樣，在文筆上遠勝於他人，本王倒是可以推薦你們去朝廷各個衙門做一些文字方面的事務，但是······這樣吧，你們先去翰林院呆兩年，本王給你們兩年時間專門學習如何與人交流、相處、為人處世。若是兩年之後你們符合要求了，再來找本王！若是兩年後還像現在這樣，那你們就安心呆在翰林院做學問吧！你們知道春秋戰國時期有一個法家人物叫韓非子的嗎？韓非子跟你們四個一樣，都有口吃的毛病，他連說話都不利索，但是他並不懼怕與別人交談，而且他還作出了大學問！所以啊，一個人一定要有自信心，想做一件事情，首先就要相信自己能夠做好，並且刻苦努力、堅持不懈！想要改掉口吃的毛病其實並不是特別困難，在說話之前想清楚要說什麼，在腦子裡過一遍，然後再慢慢說出來，不要著急。曾經有人每天在僻靜無人的空曠處對著空無一人的曠野說話、或者對著山巒、對著大海說話，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一個人說話時的情緒容易平靜下來，利於表達，此人經過長時間的練習之後終於改掉了口吃的毛病，你們可以借鑑一下！」

  「多謝大王，學生等感恩戴德！」

  趙子良笑道：「這就說得很好嘛！行，你們先下去吧！」

  這四個人出去之後，趙子良讓杜甫把剩下一個腿部殘疾的考生叫進來

  「學生鄧梓莘拜見大王！」

  趙子良道：「鄧梓莘，朝廷有慣例，身體殘缺之人不能做官，你說本王應該怎麼安置你？你的能力和才學是有的，但是你這個腿是做官的硬傷啊，如果百姓們看見一個當官竟然是一個瘸子，還以為朝廷真的無人了！」

  這鄧梓莘神態卻極為從容，拱手道：「請問大王，朝廷是否有明文規定殘疾之人不能做官？」

  趙子良一愣，扭頭問李峴：「梁國公，朝廷是否有這方面的明文規定？」

  李峴道：「這倒沒有！」

  鄧梓莘立即道：「那不就結了，殘疾之人不能做官是你們這些官老爺們心裡鄙視我們、看不起我們，不願意與我們這些殘疾之人為伍······」

  鄧梓莘說了一大通，滿嘴的憤世嫉俗，趙子良抬手制止他繼續噴糞下去，說道：「鄧梓莘，就算是英明如太宗皇帝這樣的聖明之君只怕也不會允許一個殘疾之人做官，因為這有損朝廷形象和威儀！不過，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的卷宗上說你擅長刑名之學，現在有一樁案子，如果你能夠在三天之內破案，本王就算頂著被皇帝興師問罪也要讓你做官！」

  鄧梓莘馬上答應：「好，請大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