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捲土重來

  趙子良一邊聽喝查理解釋，一邊接過巡城校尉手上的幾張白紙看了起來，他雖然不認識拉丁文，但是紙張上面的圖畫卻是看得懂，北庭就建造過造紙廠，他還親自觀看過造紙廠的製造工藝流程，這上面一些圖畫雖然與他看見過的不同，但是他知道這應該就是造紙術的技術資料。

  趙子良把幾張紙塞進懷中，看著查理問道：「查理先生，你確定你們是東羅馬帝國的商人？你要知道撒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有時候可能會引來殺生之禍的！」

  被趙子良那眼神一看，查理只感覺腦子一懵，整個人都渾渾噩噩起來，好不容易穩住神志，連忙把目光轉移開去，說道：「將軍閣下，我們真是東羅馬帝國的商人！」

  趙子良道：「我沒有在這一堆東西之中看到你們的通關文牒，也沒有能證明你們的東西，而只看到了造紙術的配方和生產工藝流程技術，這可是我們大唐帝國最高商業機密，居然被你們搞到手裡了，你們一沒有通關文牒、二沒有身份證明，三是攜帶著違禁技術，你們覺得我會不會懷疑這東西是你們竊取的？」

  查理等人臉色大變，無論是什麼時代，就算是去敵對國家，任何人也必須去本國官方辦一個身份證明，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身份合法性，沒有身份證明，極有可能會被認為是細作間諜或是在逃犯人，潼關文牒就相當於護照，到了國外就要去當地官府找官員蓋上大印，算是登記掛號了，如果不蓋大印就會認為是偷渡，遇到關卡是過不去的。

  托尼扭頭看向查理怒道：「你不是說沒有人認識拉丁文嗎？你看看，人家只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既然已經被識破了，再抵賴隱瞞也沒有什麼用了，查理只得承認：「好吧，將軍閣下，這東西確實是我們偷的，但我們不是主謀啊，我們只是受僱於人！」

  趙子良問道：「僱主是誰？」

  「東羅馬帝國的拉普爾伯爵！」

  「你們是哪國人？別告訴我你們是東羅馬帝國人，他們不會有金髮碧眼！」

  查理苦笑，他知道遇到了一個懂得西方世界的東方人，只得老實道：「大人，我們的家鄉是極西之地的北方，我們沒有國家！但我們從小生活在東羅馬帝國！」

  「明白了！」趙子良點點頭，對巡城校尉吩咐道：「把他們先關在城下的營房裡，等戰事結束之後再好好審問他們！」

  「是，大帥！」巡城校尉答應一聲，對身後幾個兵器擺擺手：「把他帶走！」

  查理等人剛被帶走，王燦就跑上城樓對趙子良抱拳道：「大帥，第四路軍傳來消息，二公子率五萬人馬抵達涼州之後與鐵刃悉諾羅率領的吐蕃軍在武威城下進行數次大戰，雙方損失都不小，不過我軍氣勢正旺，占了一些便宜，吐蕃軍接連兩場敗北之後一部分退入了武威城進行防禦，另外一部分留在武威城外建立營寨與城內吐蕃軍互為犄角，我軍暫時只能與吐蕃軍進行對峙！」

  趙子良聽到報告思索片刻，對王燦道：「給趙霆下令，讓他不可操之過急，等待時機，河西畢竟是我大唐的地盤，只要我們還沒有放棄河西，吐蕃人就在那兒呆不長久！」

  王燦抱拳道：「是，末將這就去給二公子傳信！」

  多巴驛。

  達扎路恭看著所有千戶及其以上大將說道：「諸位，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再傷心難過也是於事無補，唐軍殺了贊普，我們必須要為贊普報仇雪恨，否則我們無顏返回邏些！」

  吐蕃大將們一個個摸著哭得通紅的雙眼紛紛說道：「對，我們要為贊普報仇，請元帥下令，即刻啟程進攻西平！」

  達扎路恭知道想要激起所有將士的憤怒，還需要等待一兩天，要讓所有吐蕃將士都知道贊普是唐軍殺死的，留出一些時間給兵將們醞釀情緒，他說道：「傳令下去，讓全軍穿戴縞素、披麻戴孝，向所有將士宣告贊普死於唐軍大將趙子良之手，我們要為贊普報仇、殺死趙子良、殺光西平城內所有的唐軍，並揮兵奪回鄯州，攻取金城！從明日起，兵進西平城！」

  「是，元帥！」

  六月十五日，吐蕃大軍捲土重來，正午時分，浩浩蕩蕩近十萬人馬把西平城圍得水泄不通，這次吐蕃人吸取了前日的教訓，立下營寨之事在營地周圍遍布柵欄拒馬，以阻擋唐軍隨時出城突襲的可能。

  西城門樓上，趙子良一干人等正在觀察吐蕃軍圍城的陣勢，岑參吃驚地指著吐蕃大軍營地叫道：「咦？大帥快看，這吐蕃人怎麼在軍營之中豎起白幡、旌旗縞素，全軍將士披麻戴孝？莫不是吐蕃軍中有什麼大人物死了？」

  王忠嗣之子王振皺眉道：「如果真是吐蕃軍中有大人物死了，那麼到底是誰死了能讓吐蕃全軍將士都披麻戴孝？下官認為只有兩人才有這個資格，其一是吐蕃國主悉松德，其二是吐蕃元帥達扎路恭！」

  趙子良摸了摸鬍鬚，喊道：「玄十八，派你的人去查查！」

  「是，大帥！」

  等吐蕃人紮下營寨已經是下午，趙子良滿以為吐蕃軍今天應該不會有所動作了，卻沒想到吐蕃軍並未停歇，立即派出大量兵馬向城牆逼近。

  「大帥，快看！」爾朱某指著城牆前方吐蕃軍軍陣叫道。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吐蕃軍軍陣向兩側分開，從通道中間出現大量百姓背著框子和麻袋向城牆方向飛奔而來。

  「那是······嘶——」待城牆上看清楚之後都大吃一驚，岑參失聲叫道：「吐蕃人抓來周圍百姓，是要讓他們背著籮筐和麻袋把泥土搬運過來填平護城河！」

  眾人再一看，可不是嘛，城下那些狂奔而來的百姓背著的籮筐和麻袋上掉下大量的土渣，這些人跑到護城河邊就把籮筐和麻袋內的泥土倒進護城河內，如果跑得慢了，後面監督的吐蕃軍兵士就會用弓箭射殺，為了活命，百姓們只能背著一筐筐泥土拼命向護城河狂奔。

  眾將大急，這麼多百姓背泥土填護城河，要不要多久這護城河就會被填平，城牆防禦立就會減弱一些，爾朱某急切對趙子良道：「大帥，下令放箭吧，再讓他們這麼填下去，天黑之前就能把護城河填平啊！」

  其他將校也紛紛勸說：「是啊，大帥，現在可不是憐憫百姓的時候，沒有護城河的阻擋，吐蕃便可以直接衝到城牆下架起雲梯攻城了！」

  趙子良卻搖頭道：「不可！並非是我趙某人心慈手軟，而是不能這麼做！吐蕃人真是打得好算盤，一方面借用這些百姓來填護城河，他們自己卻無需損失一兵一卒就能把護城河填平，如果我們用弓箭射殺，一方面我們會失去人心，另一方面會消耗我們的箭矢，我們的箭矢是有限的，射出一支就會少一支，就算我們射殺這些百姓，吐蕃軍還是會不停地抓來百姓，我們能有多少箭矢可以消耗？即便我們把箭矢都射光了，護城河還是會被填平，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留著箭矢射殺吐蕃人呢？不用管他們，讓這些百姓填！」

  眾將聽了趙子良的話都紛紛點頭，認為確實是有道理，也就不在勸了，任由城牆下那些百姓把泥土倒進護城河內。

  只一個下午的時間，近一萬百姓就把西城門附近的護城河填平了，趙子良下令後，城牆上沒有一個唐軍兵士放箭。

  到了傍晚十分，填平了護城河的百姓們退去，吐蕃軍在安排了警戒哨和巡邏隊之後就撤回了營地內，城牆上趙子良見狀擺了擺手：「布置警戒！」

  「是，大帥！」

  城牆上用放下十幾個吊籃，這些吊籃內各裝著一個兵士和一些木材，吊籃著地之後，吊籃內的唐軍兵士把乾柴抱到距離城牆一百步之地堆放起來，每一堆乾柴之間都有相等的距離，形成一條直線與城牆平行。

  等天色快要黑下來的時候，趙子良擺手道：「點火吧！」

  「是，大帥！」

  一個校尉答應一聲，左手持弓，右手持火箭，瞄準遠處的木材堆拉弓射出火箭，火箭射進淋了火油的木柴堆上，「轟」的一聲，整個木材堆全部點燃了，熊熊大火把周圍近五十步範圍內照得通亮。

  隨著這處木柴堆被點燃，其他木材堆也相繼被射出的火箭點燃，整個西城牆前方近百步方位內都被照亮，吐蕃軍想要在夜間靠近城牆偷襲幾乎不可能，除非在城牆上放哨的唐軍兵士們打瞌睡或是開小差，但這是絕無可能的，放哨和警戒的唐軍兵士都是每隔一個時辰輪換一次，不存在打瞌睡和開小差的情況。

  「夜間一定要注意警戒，絕不可粗心大意！」趙子良對夜間在城牆上值守的段秀實吩咐道。

  段秀實抱拳道：「大帥放心，末將一定盯緊了！」

  「其他人跟我會太守府商議明日如何禦敵！」趙子良說完向城牆下走去，其他人聽見後紛紛離開城牆前往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