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沖陣

  趙子良聽了王燦的報告後很久沒有說話，看來想要在短時間切斷吐蕃人的歸路是不太現實了，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達扎路恭很快就會得知西羌、中羌等地被唐軍奪回，勢必會增派兵力守住自己的退路，在大非川一帶增加兵力，這樣一來，楚歌和李嗣業想要偷襲其後路就困難了！

  趙子良考慮良久，覺得自己還是太著急了，大軍二十萬人馬根本就不適應高原地形作戰，這樣強制性地讓將士們快攻不是上上之策，只會拖垮將士們的戰力和士氣。

  「派人給李嗣業和楚歌分別下令，如果實在無法前進，就原地休整，儘快讓將士們適應地形和氣候，儘快恢復戰力和士氣，留在原地待命！」趙子良經過權衡之後對王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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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燦抱拳道：「是！」

  趙子良又叫來岑參，語氣極為嚴厲地吩咐道：「派人給鄭三和張博濟下達死命令，想盡辦法加快藥物的製作速度，把金城周邊所有郎中都集中起來，就算把他們累死了，給必須給我提高一倍的製作速度，如果因為他們的原因讓將士們短時期之內無法恢復戰力，本帥先斬了他們！」

  「是！」

  命令以八百里加急，跑死了兩匹馬送到金城，鄭三和張博濟看到命令之後臉色都有些發苦，張博濟苦笑道：「如果這麼幹的話，只怕金城周邊所有的郎中都要恨死我們了！」

  鄭三嘆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立即下令把所有郎中都抓起來做這件事情，必要的時候還要殺個把人，告訴所有人這件事情不是開玩笑的，此戰關係大唐西陲安危、幾十萬大軍和數百萬百姓的身家性命，你我二人的性命與這些比起來猶如螻蟻一般，大帥的性子我了解，別說你說，就算是皇親國戚主持這件事情如果沒辦好，他也會照殺不誤，你我的脖子還沒那麼硬！」

  張博濟只得對左右下令：「來人，派人把金城周邊城鎮的所有郎中都抓過來，一天之內必須抓到金城來，延誤時機者當斬！」

  下面的將校門一看上面動真格的，哪裡還敢怠慢，頓時間兵馬從四門衝出去，不到天黑，就有兵馬陸陸續續從周邊各城鎮返回，而且都帶來了不少郎中，這些郎中有二百多人，全部集中在製藥工地。

  晚上，張博濟和鄭三來到製藥工地，所有郎中都被兵士們趕了出來，有郎中看見大官來了，當即叫道：「大人，為何要派人把我們抓來？我等還要為病人看病呢？我們的病人如果不及時診治是會出人命的，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張博濟指著說話的郎中大喝道：「來人，把他砍了！」

  一個兵士立即衝過去一刀砍下，此人便身首分離，倒在了地上，「啊——」二百多郎中頓時嚇得大叫。

  「肅靜！再有誰亂叫，一律斬首！」鄭三大喝道，二百多郎中頓時再也不敢出聲，一個個驚恐地看著鄭三和張博濟以及周圍的兵士。

  這時張博濟才說道：「我這麼做也許真是草菅人命，但軍令如山倒，誰也沒辦法，前線將士們正在與吐蕃軍作戰，但因為大軍不適應高原地形，很多兵士出現了頭暈、噁心、嘔吐和胸悶氣短的症狀，已經失去了戰力，如果任由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大軍不但不能打跑吐蕃軍，反而會先失去戰力而被吐蕃軍擊敗，我們早已經有良方治療這種症狀的，但是沒有足夠的醫師製造足夠的藥物，趙大帥已經派人送來八百里加急軍令，我們必須要把藥物的產量提升一倍以上，否則無法滿足軍隊需要，如果本官完不成任務，趙大帥就要斬本官的腦袋，本官身死事小，如果大軍因此沒有及時得到足夠的藥物讓將士們恢復戰力而被吐蕃軍擊敗，整個隴右和河西的數百萬百姓就會遭到吐蕃軍的屠戮，你們自己說，是你們這二百多人的身價性命重要，還是數百萬生靈的身家性命重要？」

  郎中們聽了這番話都沉默了，但依然有人說道：「大人，既然是這事情，為什麼不明說呢？如果我等知道，怎麼會不願意？」

  「哼，你們這些郎中一個個都是狗脾氣，不殺一些人是沒人配合的！本官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從現在開始製藥，如果誰敢偷懶、故意拖延製藥速度、不拼盡全力，發現一個砍一個，就算把爾等全部殺光為止也不可惜！來人，押送他們去製藥，只要發現一個不盡全力的，就殺一個，殺完為止！」

  這真是動真格的了，二百多個郎中再也沒有誰還有心思頂嘴，一個個戰戰兢兢走到製藥間開始製藥。

  動用行政手段的力量是強大的，就算脾氣再大的郎中此事也不敢造次了，都擔心自己不盡力製藥就會被當場砍殺。

  六月十三日，吐蕃大軍十二萬人馬一直到下午黃昏時分才抵達西平城外，這比趙子良估計的要晚了半天時間，吐蕃軍抵達之後就立即把整個西平城圍了一個水泄不通，西城門外部署的吐蕃軍最多，這個方向也是吐蕃軍主帥營帳所在地，根據細作傳來消息，吐蕃國贊普悉松德此次也隨同大軍來到了城外營地之中。

  吐蕃軍圍城之後就開始在城外紮營，趙子良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觀察吐蕃軍紮營情況，觀察了情況讓趙子良頗為吃驚，吐蕃軍在城外二里地外紮營竟然不設置柵欄圍住營地、阻擋可能來自城內的突襲？

  觀察了一陣，趙子良問左右將校官員：「諸位都看出來了什麼嗎？」

  段秀實叫道：「大帥，這吐蕃人也太大膽了吧？他們竟然在營地前面設立柵欄保護，如果我們派騎兵夜間出城突襲，必然可以打破吐蕃軍！」

  趙子良笑道：「何須等到夜間？現在就可以！」

  「現在？」段秀實搖頭道：「大帥，這太冒險了，前面有大批吐蕃騎兵擋著，只怕不容易衝到他們營地內，而且很容易被困在中間。

  趙子良說道：」你們看看這些圍城的騎兵還有士氣嗎？此事他們全然沒有防備，他們以為他們十幾萬大軍圍城肯定把我們嚇壞了，絕不敢主動出城跟他們打，但我們是被嚇大的嗎？來人，傳令所有騎兵都準備好，本帥決定親自從沖陣！」

  「諾！」

  將校官員們勸都勸不住，只得給趙子良安排好一切。半個小時之後，四千八百名騎兵連同趙子良的二百親兵，一共五千騎兵在西城門內的瓮城內準備完畢。

  趙子良握著刀柄走到戰馬前翻身上馬，從弓囊中取出寶雕弓舉起來說道：「衝出城之後，所有人排成鋒矢陣型，先用弓箭打擊，前面一千人射前方，後面的人射左右兩翼，雙方距離只有一里，因此留給我們射箭的時間有限，每個人只能設三輪，三輪過後換長兵器，如果被纏住，就換短兵器劈砍，這些都是經常演練的戰術，不需要我多說，我在這裡只是提醒一句，不要因為敵軍人數眾多就害怕，人多不一定有用，大家隨時都要保持頭腦清醒，如果你腦子一直是懵的，那你生還的機率會大大降低！記住，所有人要保持隊形跟在我身後，不要掉隊，只要我們衝垮了吐蕃軍主帥大帳，吐蕃軍必然潰敗！好，準備出發，打開城門、放下吊橋！」

  隨著吊橋和城門咯吱咯吱發出聲響，趙子良立即提著馬槊策馬向城外衝去，等他衝到城門處，城門剛好全部打開，身後六路縱隊從城門洞內跟著他衝出來，隨著城內衝出來的唐軍騎兵越來越多，鋒矢陣型的箭頭形成，後面的人則加快速度追上形成箭杆。

  「放箭——」趙子良大吼一聲，一支箭矢被射出去，緊接著他又連續射了五支箭矢，其他人都分別射了三支箭。

  堵在城門前方一里處的吐蕃軍騎兵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唐軍會在這種時候衝出來，因此根本就沒有任何準備，一里的距離對於高速衝刺的騎兵來說實在是太短了，吐蕃軍騎兵們等發現異常到回過神來，唐軍騎兵已經衝到近前，頓時一片大亂。

  吐蕃軍已經近在咫尺了，趙子良收起寶雕弓，從得勝鉤上取下馬槊向前方掃去，眨眼之前擋在前方的四個吐蕃軍騎兵被攔腰掃成兩段，他手中的馬槊不停地來回橫少，一排排吐蕃軍騎兵被掃倒，他這個箭頭的尖端極為順利的插入了吐蕃軍的軍陣之中。

  吐蕃軍騎兵大亂起來，各騎兵之間互相擁擠，唐軍前面插入陣中，後面的唐軍騎兵卻在馬背上不停地向左右兩側的吐蕃軍放箭，大量的將士飛入密集的吐蕃軍中造成了極為慘重的傷亡。

  在兩分鐘之內，趙子良就帶著唐軍騎兵殺穿了堵住城門的吐蕃軍騎兵軍陣，以極快的速度殺入吐蕃軍正在布置的營地之中，他騎在馬背上一邊砍殺，一邊觀察吐蕃軍主帥大帳的位置，很快便發現了主帥大帳的位置，並帶著唐軍兵士們一路殺死過去，沿途留下大片的吐蕃軍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