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他故意的吧？

  述標達留下了一個嚮導之後，就悄然帶著人撤走了。

  而謝元一回到營地，就立刻下令，讓騎兵衛集合，每個人帶夠二十天左右的乾糧，水囊灌滿水，準備開拔前往柔然王庭。

  沈留禎努力跟在謝元的身後，有些慌，說道：

  「阿元，你不會真的準備去打吧？這麼大的事情咱們是不是得商量商量。」

  謝元一邊走，一邊看著遠處集合的衛隊，皺著眉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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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判的事情你做主，打仗的事情我做主，談判已經談好了，接下來全是打仗的事情。你別管了。」

  「那我也要去。」沈留禎說。

  謝元站住了腳回過頭來看著他，眉目凌厲，帶著不容置疑地威勢，說：

  「別鬧了，你在原地跟這些步兵衛呆在一處，聽克三德的安排，等我回來。」

  沈留禎看著謝元的眉目，心裡頭瑟縮了一下，有些發怵，感覺他要是再多說一句，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謝元見他眸光閃動不吭聲了，便轉過了頭，對著帳子外頭的親兵說道：

  「去，將克三德給我叫過來。」

  說罷一伸手就掀開了帳子走了進去，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棉衣、帽子，斗篷，還有自備的傷藥繃帶，該穿的都穿上，該帶的都帶上……

  沈留禎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萬分擔心和不舍，終於還是忍不住怯弱地又說了一句：

  「阿元……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能騎馬，說不定到了柔然王那裡，還有用得上我的時候。」

  謝元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將斗篷蓋在了身上，佩劍掛上了身，根本就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的停頓，她一邊做著這些，一邊冷靜地說道：

  「騎兵的速度就是生命，帶上你萬一你掉了隊，或者生了病我能不管嗎？到時候恐怕咱們兩個都得死。留禎，你安心呆在這裡，放心我沒事的。」

  沈留禎還要說什麼，謝元已經開始找自己的水囊了。

  水囊已經空了，她便走到一旁，拿著水漏斗放到了囊口上，將早上煮開的水往裡頭灌，一勺，兩勺……

  她的手很穩，帶著流暢的韻律，水流在她的手裡毫無間隙的進了水囊，又快又穩。

  沈留禎站在她的身後，終於忍不住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抱得死死地。

  謝元忙碌的節奏這才慢了下來，她直起身子，將水囊的塞子塞上，按住了沈留禎抱著她的手，半晌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她才溫聲說道：

  「好了，耽誤的時間越長，越是不利，鬆開吧。」

  沈留禎不想松，他將下巴墊在謝元的肩膀上，嗓音有些啞，帶著些許的哭腔說道：

  「阿元，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我仇家太多了，沒有你在，我肯定會死得很慘的。」

  謝元不禁莞爾，跟哄孩子似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護你到天荒地老，鬆開吧，別人都集結完了就等我呢。」

  她的話音剛落，外頭的親兵就通報了一聲：

  「英國公和克校尉來了。」

  謝元趕緊將沈留禎的手給扒了開來，高聲喊道：「進來！」

  克三德和石余恆嘉一進來，看見他們兩個站著的位置和表情，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頓時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謝元先是詫異地看了石余恆嘉一眼，見他同樣收拾齊備，全副武裝，便問：

  「你幹什麼？」

  「當然是跟著你去了，怎麼了？」石余恆嘉的語氣依舊輕鬆，帶著些挑釁地意味。

  「你？」謝元皺眉。

  石余恆嘉臉色一下子就黑了，瞪著謝元說道：

  「是我，怎麼……我在平城閒得時間太多，讓你忘了我原先是幹什麼的了？我和我的人不夠格跟著你的騎兵衛？」

  石余恆嘉自己本身就是騎兵出身，他帶的也是魏國的騎兵衛隊，曾經讓南邊聞風喪膽的存在。

  謝元猶豫了一瞬，眉目漸漸鬆了下來，隨即妥協地說道：「好吧。」

  克三德這才說道：

  「將軍，你要帶著騎兵去打仗？帶上我，我騎術其實也不算差啊！」

  謝元跟克三德沒有廢話，直接了當地下令道：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我走了之後，步兵由你指揮，原則上守在原地不動，若有敵人來犯，布陣迎敵，千萬不要散了亂跑。有難處就派人去近處的軍鎮求援。」

  她說完頓了頓，似乎有些不放心，伸手拍了一下克三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你性子急躁，遇事多聽聽沈侍中的意見，這裡就靠你們了。」

  克三德抿著嘴雖然有些不願意，但是依舊聽話的應了命令，站直了身體喊了聲：「是。」再也沒有其他的廢話。

  沈留禎臊眉耷眼的在一旁端著袖子看著，沒有吭聲，心想：看來他還算是有特權的，至少還能多廢話幾句。

  謝元轉身看了沈留禎一眼，兩個人目光相對，似有千言萬語般沉默了一瞬，便扭過頭，果斷地先行離開了，再也沒有回過頭。

  沈留禎站在營帳的門口，看著她翻身上了馬，趙念有他們也都收拾好了，他跑過來伸手將一個乾糧袋子甩在了謝元的馬背上，就連忙轉身跑去上了自己的馬旁翻身而上，一行人忙碌、整潔，迅速、很快便列隊往大營外頭而去，與外頭的騎兵衛匯合。

  沈留禎有些悵然若失，但是又好像無法反應過來，就那麼站在那裡久久都沒動。

  當初謝元離家出走時，他也是這樣的心情，還沒有來得及感想什麼，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狠心的傢伙！

  ……

  ……

  謝元的三千騎兵集結完畢，她便將蠕蠕人的嚮導給叫了過來，單手一抖地圖，伸到了蠕蠕人嚮導的眼前，冷酷地問道：

  「地址。」

  那名蠕蠕人愣住了，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謝元不吭聲，半晌才說了一句話。雖然聽不懂，但是那個語氣，明顯是疑問句。

  謝元頓時挑起了眉頭。

  旁邊的石余恆嘉語氣輕飄地冷笑了一聲，說：

  「他不懂漢語，那個述標達真是有意思，派個嚮導不派個懂漢語的……他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