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2024-07-22 21:16:36
作者: 甭加慧
他頓了頓,豪邁的語氣又是一轉,說道:
「可是這個仗不好打啊,我派人去試探了一番,發現他們將自己圍得跟個城牆似的,不好打。
所以,我準備晾他們一晾。冬天的草原不好過,那些漢人根本就沒有過過這麼冷的天氣,肯定病死凍死的人很多,他們又都是步兵,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摸到王庭去,摸到我這裡來……等半個月之後,定然會出現破綻,到時候,我再派人去請王叔幫忙,咱們一舉將那些獵物打下來……」
年輕的侍衛一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行禮說道:
「相王英明,我這就回去稟告偉大的柔然王。」
述標達笑了,伸手熱情地說道:
「天氣寒冷,雖然大雪已經停了,還是歇一歇再走吧。」
「多謝相王,但是不了,領了命令在身,還是要儘快回去復命。」年輕的侍衛說。
述標達笑得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
「哈哈哈哈哈……那就不留你了。來人,將我準備給王叔的禮物裝車,讓他們帶回去。」
「是。」帳外有人應了,進來將那年輕的侍衛迎了出去。
人走了之後,帳子內又剩下了刺勒和相王,還有兩個在一旁伺候的女奴。
相王述標達看了看兩旁俯首垂眸,如同雕塑的女奴一眼,對刺勒道:
「你剛回來,他們的人也來了。看來是你們出去時,他們就已經得到了消息。要不就是你隊伍裡頭有叛徒,要不就是這營地裡頭有。回去你好好查一查你的隊伍。」
「是!」刺勒達乾的臉色越發的沉重了,黑的像是載了烏雲一樣,問道:
「相王,接下來怎麼辦?真的要拖到半個月之後嗎?……我怕,我怕他們已經知道了魏軍的位置,先咱們一步去了……」
述標達冷著臉思索著,沒有吭聲。
……
……
「已經過了五天了,他們會來嗎?」謝元有些煩躁地看著遠處厚厚的積雪說。
沈留禎站在她的旁邊,嘆了一口氣說:
「哎……下大雪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不缺水源了麼。」
謝元聽聞扭過了頭,用凌厲的目光上下刀了他一下,說道:
「問你正話呢,東拉西扯什麼?如果不能,我要早做打算,換個法子去打,總不能一直等在這裡,坐以待斃。」
謝元伸手一把揪著他的衣襟,將他拽進了帳子裡頭,皺著眉頭說:
「你知道這麼多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嗎?這茫茫草原,還是冬天,補給都沒個地方。」
沈留禎被拽的一個趔踞,像是一個隨風擺的嬌花似的,看著著實軟弱可欺易推倒,他一手蓋在謝元抓著自己手背上,一手虛握著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謝元見他這個樣子,眸光頓時軟了下來,連忙鬆了手,還替他將衣襟好好地整理了一番,只不過那勁兒,實在算不上溫柔,甚至還有些霸道。
沈留禎低著頭,偷偷地抿著唇角笑,說道:
「我知道,當初學算術的時候,我也不比你差。可是五天還早著呢,這種事情,一定要耐心,要穩住心神。釣魚最忌諱的就是心不靜,你靜不下來,魚就能感覺到,它就越難上鉤。等你徹底靜下來了,它也就來得早了。」
謝元聽聞,伸手拍了他的胸口一下,將他的衣襟拍平整,朝著他翻了個白眼,隨即便雙手叉腰,在帳子裡頭來回的慢慢踱步。
她走了兩圈之後,從胸腔裡頭噓了一口氣,說道:
「道理我都懂,可是讓我閒著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幹等著,心中實在是靜不下來。」
沈留禎無奈,想了想說道:
「那你可以練兵啊……」
謝元直接懟他說:
「練個屁的練,我們現在就在戰場上,留著點力氣,省點消耗殺敵吧。」
沈留禎一攤手,無奈地說:
「那你說怎麼辦……道理你都懂。」
謝元眼睛望著帳子縫隙外頭,看著遠處陽光下的雪山,喃喃地說道:
「真想帶幾個人,往遠處走走看看,看能不能摸到他們的王庭在哪兒。」
「嗯?……你走了這大營怎麼辦?萬一有人打過來呢?」沈留禎連忙提醒她說。
謝元有些氣急敗壞,說道: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說一說……我安排人去。」
說罷,她就風風火火地出了帳子,往營地中間去了。
沈留禎看著她在外頭召集了幾個騎兵衛的衛長,跟他們商議事情的身影,一邊笑,一邊搖了搖頭。
他剛剛其實很想說,阿元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咱們可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啊,比如卿卿我我什麼的。
理智讓他硬生生的忍住了,這個時候要是還提這種要求,肯定會被謝元拎著衣襟扔出去。
再說……這裡天氣實在是太冷了,不好。
……
就這樣,又過了五天,在謝元終於忍不住要將一部分士兵遣回去的時候,蠕蠕人的軍隊終於自己來了。
當時謝元已經不怎麼在乎他們到底是誰,或者說到底會不會上沈留禎的魚鉤,與他們談合作了。
不管他們怎麼樣,敵人送上了門來,只要收拾了,就會多一份補給,多打擊蠕蠕一部分力量,從而離自己此行的目標更近一步。
謝元瞧著他們兩眼放光,就像是飢餓的野狼,看到了獵物一般。在那一刻,她突然深刻的意識到什麼叫「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蠕蠕人的野蠻不是他們生來就是如此,蠕蠕人的搶掠也不是他們愛好便是如此,而是生存環境逼的人必須這樣。
她只是在這貧瘠的土地上呆了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因為被隨時會糧絕的危機感改變了些許心性。
如果她生長在這片土地上呢?很可能現在也是一個舉著大刀,瘋狂的搶掠魏境的人。
兩軍陣前的中間地帶,謝元帶著沈留禎,騎著馬與相王述標達見了面。
那天是個大晴天,天上的雲彩一朵朵的,被風吹著快速的移動,在廣闊的草原上留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陰影。
述標達看著遠處那慢悠悠踱過來的馬匹,還有馬背上那個英姿勃發,更像是一個英俊少年的年輕女將軍,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