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你怎麼進了魏國軍營了?
2024-07-22 21:13:23
作者: 甭加慧
克三德走到了謝元的跟前站定,小聲地問:
「將軍,你跟那個叫關義飛的什麼關係?」
「小時候……沒有從軍之前的一個玩伴。」謝元臉上帶了些許因為回憶特有的柔軟。
克三德撓了撓自己的鼻子,看著謝元眼神裡頭全是探究的意味,說道:
「玩伴?他比你大不少啊,肯定也不是世家子弟,你們怎麼玩到一起去的?你們家的家僕?」
謝元皺起了眉頭,側過臉來不耐煩地說:「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克三德見謝元惱了,下意識地就怕了,他撓了一下後腦勺,支支吾吾地說:
「好奇麼,你看我剛剛把他打趴下了,你那個眼睛瞪得我呦。」
謝元聽聞,當真瞪了過去,冷聲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看看你剛剛高興的那個勁兒,他要是真用的鐮刀,第一局你就被砍廢了,戰場上有三局兩勝嗎?!我看你最近就是欠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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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三德一聽,頓時就蔫兒了,站直了身體再也不敢吭聲。
他可不想再多嘴,引得謝元惦記著給他加練。
……
所有人考核完成,二十多個人,都合乎標準,甚至包括關義飛在內,很是有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謝元很滿意軍鎮的推薦,又四處檢查了一下招錄的流程,見沒有什麼紕漏,一切都井然有序,便放了心,囑咐手下人以後就按照這個流程規矩來,就準備回家去。
她找到了關義飛的帳子外頭,遠遠的就看見他坐在帳子外頭的地上,好像在等她。
謝元不由地想起了當初在城門外的難民營里,關義飛也曾這麼坐在地上。
一個是十多歲的少年,一個是現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容貌變了,變得滄桑了。可是他的坐姿和氣質沒變,就那麼重合到了一起。
謝元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關義飛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衝著她笑。
謝元也看著他笑,那是從心底裡頭冒出來的慶幸和高興,就像她小時候一樣,沒有絲毫的顧慮。
「關大哥,對不住了,剛剛是因為公事,我身為一軍主帥,又是考核招人的時候,不能讓人覺得我有偏私,視規矩為兒戲,所以沒有跟你好好說話。」
關義飛眼睛裡頭露出了慰藉和懷念的神色,他看著謝元,就像是又看見了他珍視的東西一樣,輕聲說道:
「你還跟以前一樣……跟小時候一樣,真好。」
謝元聽聞,丹鳳眼眸光閃動,喜悅不言而喻,隨即豪爽地伸手往關義飛的肩膀上一拍,說道:
「走!跟我回家一趟。留禎也在,他見了你肯定要高興壞了。」
就這麼著,謝元帶著關義飛,還有趙念有幾個,一行人騎著馬往回家趕。
路上的時候,謝元頻頻看向關義飛的臉,見他臉上時常帶著坦然的微笑,似乎又看到了那個靠著自己的孱弱的身軀庇護著幾個流浪兒的大哥哥。
她一瞬間想起了許多事情來,高興多,悲傷也多,更多的是愧疚,說:
「關大哥,當初沒有幫到你們,真是抱歉。城破之後,我們家發生了許多事情,我也沒有回去找你們,不要怪我。」
關義飛卻聽聞,依舊是坦然的笑容,說道:
「我們怎麼能怪你呢?你本可以不幫忙,但是願意花費精力和財力幫助我們,就已經是菩薩心腸了,比這世上許多貴人都強。
況且,你又不是真菩薩,管不了這人世間打不打仗,管不了窮人挨不挨餓,那又有什麼辦法?你真的不需要自責愧疚。」
關義飛的聲音很平靜,是一種見慣了苦難,並且習慣於在困難中生存的平靜,從容中,透著一點點的苦味。
謝元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勸慰到了,還是因為被關義飛這種平凡的強大給觸動到了,眼淚幾乎瞬間便續滿了眼眶。
她咬了咬牙,趕緊撇過了頭去,將眼淚給咽了回去,一路上再也沒有說話。
她怕自己再多說幾句,真的會失態地哭出來。
……
……
沈留禎看著眼前這個雜胡模樣的人,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是誰。
謝元見一向精明的沈留禎,臉上竟然露出了呆傻的神情,那模樣又可愛,又讓人著急,只能連忙出聲提醒道:
「關義飛關大哥啊!咱們小時候的那個關大哥!」
沈留禎那雙眼睛漸漸地聚了焦,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說道:
「哎呀!還真是!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死了呢?」關義飛接過了沈留禎後頭絆住的話,傻呵呵地說,「命大,活到現在了。」
沈留禎連忙招呼了他坐下,然後對著守在門口的僕從高興地喊道:
「快快,讓後廚準備飯菜,招待客人。」
守在前廳的奴婢見狀,眼睛都沒有抬,應了聲是,就轉身去了。
反正沈留禎跟什麼樣的人都能相談甚歡,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來府上做過客。
即便是眼見著關義飛這麼寒酸,他們也一點兒不帶驚訝的。
三個人坐下之後,沈留禎便問道:
「關大哥,那次城破之後,你們去哪兒了?我曾經派人尋過你們,但是沒找到人。」
其實他並沒有去尋找過。
城破之後,他們被圍困了三天,他便千里迢迢來到了平城,一個小孩子,在平城陪著嫡皇孫,住在宮裡,整日戰戰兢兢,哪裡還有心思和餘地,去找他們。
更何況,找到了之後又能怎麼樣呢?
關義飛不知道信不信,反正笑著說:
「流民那麼多,居無定所的,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怎麼可能找得到呢。
其實,那天之後,我曾經到別苑去找過你們。
但是那個時候,謝家亂成一團,四處在尋謝元,說她離家出走了,我還四處打聽過,後來聽人說,謝元好像往南邊兒去了。
我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知道你們出了大事了,謝家人心惶惶,沈家的院子也空了,說你被鮮卑人給抓走了。」
關義飛說著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們淒涼了許久,擔心你們的安危,但是又什麼都做不了。可是日子還是得過啊,人還是要活,於是就又結伴干起了老本行,在城裡乞討,偷東西。」
沈留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哎,一言難盡。可你是怎麼進了魏國軍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