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你值多少錢呢?
2024-07-22 21:11:04
作者: 甭加慧
眾人互相看了幾眼,又著急地看向了賀蘭蠻真,可是賀蘭蠻真依舊是那副氣憤不滿,但是又只能憋著的表情,臉色黑裡頭透著青,就是不說話。
眾人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名校尉終於開口說道:
「漢人本來就巧言善辯,我們不要聽你說,我們要見陛下!」
「對,我們要見陛下!」
謝元冷哼了一聲,再次提高了聲音,輕飄飄地說道:
「陛下聖旨在此,你們這是準備不聽號令,抗旨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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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丹鳳眼眸光一轉,將目光放到了賀蘭蠻真的身上,逼問道:
「賀蘭蠻真,你今日才剛剛見了陛下,被降了職。因為什麼你自己清楚,現在看來,真是不虧,你這些屬下,是準備起兵造反啊?」
賀蘭蠻真這才怒了,衝著謝元高聲喊道:
「你胡說,誰要起兵造反!」
其餘人嚇到了,起兵造反這個罪名可不是鬧著玩得的,紛紛高聲反駁道:
「我們沒有!」
「你胡說什麼!」
「我們只是想見陛下求個明白而已!」
謝元立馬出聲反駁道:
「將士沒有傳召不得擅離職守私自進宮,你們此時不尊聖旨叫嚷著要見陛下,難道不是逼宮嗎?」
謝元說著,長臂一伸,修長有力的手指指著東方的天空,高亢地說道:
「若是各位執意要去,本將不攔著,宮門就在那裡,儘管去!」
聽了這話,剛剛意氣上頭的眾人頓時膽怯了下來,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自覺地往後退回到了隊列之中。
而這個時候,廷尉府的人將獨孤無的頭顱和屍體撿了起來,拖下了看台,只留了那一灘刺目又鮮活的血液。
那是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同伴,聖旨一下,說死也就死了,身首異處,乾淨利落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他們的眼神不由地便多了些瑟縮。
廷尉府自己帶著收屍的擔架,幾個衙役利落的將屍首往擔架上一放,就要離開。
周長庚對著謝元拱手道:
「謝將軍,我的差事已了,這就告辭了。」
謝元長身玉立,同樣拱手抱拳,溫聲說道:「辛苦了,在下就不送了。」
廷尉周長庚微笑著抬高了手,轉身打頭就走。他們來時如風,去時比來時還要積極。
周長庚就如同這軍營有洪水猛獸追著他似的,一路小跑著到了馬兒跟前翻身上了馬,也不管後頭那抬擔架的人跟不跟的上,策馬就跑,急得後頭的人拼命的追……
謝元將目光收了回來,見那些人現在已經老實了許多。於是又說了一遍:
「各位有什麼疑惑不滿,由我謝某人解答,問吧。」
眾人沉默著,沒有說話。
謝元用丹鳳眼掃視了一圈他們的表情,於是主動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說這新律法的用意。」
謝元說著,單手按著腰間的佩劍,左右踱了兩步,似乎在思索從何處開始。
過了一會兒,她說:
「剛剛你們在下頭爭吵的內容,廷尉大人已經通譯給我聽了。我記得有人說,為了那三十多個不值錢的姬妾,就要殺了一個校尉,這事情不合理……」
謝元腳步一頓,轉而看向了台下的眾人,朗聲問道:
「當真是不值錢嗎?」
謝元頓了頓,用威勢驚人的丹鳳眼逼視著眾人的眼睛,好似想將這個問題,問到所有人的心裡頭去,見眾人臉上有疑惑不解的,也有不屑的,她便接著說道:
「的確,買賣一個姬妾花不了多少錢,聽聞大前年鬧災荒,一個成年女子,只需要一捧糧食就能買到。可是,如果一個女子三天能織就一尺布帛,一尺布帛就能換兩升口糧,如果織得是細絹綢緞,那只會值得更多!」
謝元越說越高亢,越說越急促,到了這裡又停頓了一下,為了加重語氣,還氣憤都點了一下腳下,然後她語氣突然一松,又問:
「所以,到底是那些身為姬妾的女子不值錢,還是諸位,不讓她們值錢?」
此話一出,眾人都露出了些許心虛恍然的神色,互相看了看沒有吭聲。
只聽謝元接著說道:
「我知道,這裡是中護軍,大家都是鮮卑部族中的精英,貴族,家裡頭家奴財產眾多,不缺那幾個織布的人,姬妾麼,就是買回來取樂的。
可是你們不缺,魏國這個國家缺。陛下曾經坦言,他想要帶著諸位實現天下大一統。
魏國不缺血勇之士,可是血勇之士終歸要吃飯,會丟命。魏國縷縷因為國庫空虛,人口削減受限,至今不得寸進。所以,才有了今日這般律法。」
謝元站在看台的中央,她的旁邊就是那一灘刺目的血跡,她仰了下巴,高聲提醒道:
「諸位不要忘了,光是男人生不了孩子。人口從何處來?……從女人的肚子裡頭來!布匹財帛,大多也是女子織就。你們以為,陛下單單是因為獨孤無坑殺了幾個姬妾女子而震怒?
……錯了!陛下是因為獨孤無此舉無視新律宗旨,阻攔魏國的一統大業!如此,他難道不該殺嗎?!」
謝元的聲音抑揚頓挫,聲音遠遠地在校場上傳了出去,尤其是最後一句,鏗鏘有力,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有些個將士因為受了感染,不由地高舉了手中的武器,隨聲應和道:
「該殺!」
「該殺!」
賀蘭蠻真見狀,又是氣又是酸,連忙扭過身來看了看身後的人,想要看到到底是誰在聲援吶喊,可是一看大約在半數上下。
他扭過頭來時臉色更難看了,仇視地看著台上的謝元,那張寬闊的臉上,下眼白都翻了出來。
謝元看了看看台下的反應,見即便是沒出聲的那一半,憤憤之色也明顯少了許多,明顯動搖了,她在心裡頭默默點了一下頭,隨即朗聲說道: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儘管問來。」
一直悶著的賀蘭蠻真此時卻開了口,他面目扭曲,故意仰著聲音問道:
「謝將軍說得有道理,可是你也是女人,不知道一個月能織多少布帛,值多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