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對不住了兄弟
2024-07-22 21:11:02
作者: 甭加慧
賀蘭蠻真這一番警告,告到了虛空處,顯得無理取鬧,他嘴唇動了動,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這邊剛剛集合完畢,從軍營外頭又來了一隊人馬,氣勢洶洶腳步極快。
為首的正是廷尉周長庚,他身後帶著廷尉府的衙役,還有幾個被射穿了腿的獨孤無的僕從,手持聖旨到了校場的看台之上。
獨孤無的僕從早就在隊列中將獨孤無給指認了出來。
周長庚一展聖旨,謝元等人自動退後一步,讓開了前頭的位置,就聽他對著集合完畢的眾人高聲朗讀道:
「西部大營狼牙校尉獨孤無,與辛丑年八月初三,在平城外西山山麓私自坑殺下屬姬妾三十二人,公然違背朕續養人口,休養生息的旨意,現人證物證俱在,判斬立決,以儆效尤,欽此!」
他說罷,聖旨一合,揚起官服的袖子,伸手一指看台之下,喝道:
「狼牙校尉獨孤無身在何處?出來伏法受刑!」
此話一出,被指的那個人頓時一下子軟倒了在了地上,被在周圍待命的廷尉府衙役架了起來,就往外拖,一路拖到了看台之上。
一時間台下眾人紛紛露出了震驚和懵怔的神色,有些反應不過來,誰都沒敢動,也沒出聲。
周長庚看向了身後黑著臉的賀蘭蠻真,問道:
「人犯已經到了,賀蘭將軍,軍中的刀斧手呢?請出來行刑吧?」
賀蘭蠻真聽聞,臉色更黑了一層,要不是因為這個貨,自己也不會受了牽連,在陛下面前受訓降職,在麾下和謝元這群漢人面前丟這個人!
「不必了,我親自來!」賀蘭蠻真沉聲說,黑著臉拔了自己的重刀就往獨孤無的身前過去了。
獨孤無見狀,本來被兩個人壓制跪在看台上,面相台下,整個人軟得像是一根麵條一樣,此時扭過頭看到了提刀過來的賀蘭蠻真,這才真正體會到了死亡將近的恐懼。
他突然間就有了力氣,拼命的掙扎,幾乎要將廷尉府的衙役給掙脫了。旁邊的幾個衙役見狀又上去了兩個人,四個人齊力才一起按住了他。
台下眾人見狀,有幾個跟獨孤無關係好的,出聲阻止道:
「將軍,不能殺,獨孤校尉作戰一向勇猛,立功無數,怎麼能因為幾個姬妾就死在自家的法場上?!請將軍暫停執行,去跟陛下求求情吧!」
「是啊,讓他流放,降職都可以,為何一定要殺頭?!一定是哪兒搞錯了,賀蘭將軍,我們願意替獨孤無請命,請賀蘭將軍帶著我們的請求進宮,向陛下求情收回成命!」
「是啊!他不能死、不能死!」
獨孤無也跟著用鮮卑話哭喊道:
「將軍饒了我這一回吧?求求你了,我不想死,請陛下饒了我這一回吧!」
可是賀蘭蠻真充耳不聞,雙手握著重刀高高舉起,臉上烏雲密布,帶著冰冷,沉聲說道:
「對不住了兄弟,你要是不死,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
說罷就在眾人的求情聲中,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了下去,瞬間一顆透露滾了下來,鮮血四濺,身子還在顫抖……
台下的一眾將士全傻了臉,有悲傷的有不忿的,大部分人都因為一個人死得如此利落,而感到震驚和膽顫。
一時間偌大個校場上,又恢復了寂靜無聲的狀態。
謝元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著,見賀蘭蠻真處置如此蠻橫,在眾人的反對之下,一句解釋也不說,直接就砍,頓時覺得後頭的事情恐怕不太好辦……
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還是自身風格本身就如此。
這廂,賀蘭蠻真黑著一張臉,將大刀上的血跡往胳膊上一擦,又收回了刀鞘之中,轉身對著旁邊的太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
「公公請宣旨吧。」
然後就自行往台下走去,站到了獨孤無的空位上。眾人對賀蘭蠻真此舉,更是一臉的懵,完全找不到了北,紛紛將眼神放在了看台上的那拿著聖旨的太監,還有謝元等人的身上。
「西部大營統領賀蘭蠻真,御下不嚴厲,未盡到對新法宣講解釋的責任,致使獨孤無做出公然違背聖上旨意的事情,現,降為狼牙校尉,以觀後效。原西部大營統領一職,由中郎將謝元代管,欽此。」
此話一出,眾人的驚懼之色更甚了,看了看台上的那個漢人,又看了看台下與他們站在一起的賀蘭蠻真,頓時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幾個校尉紛紛對著賀蘭蠻真叫嚷道:
「這怎麼回事?!!就因為幾個不值錢的姬妾,殺了一名校尉,讓一個漢人來統領西部大營?!」
「將軍你倒是說話啊?!朝中要變天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朝中那個姓沈的搗的鬼?!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殺了他!」
賀蘭蠻真一縷不做吭聲,不回應,黑著臉看著台上的謝元。
在此喧鬧聲中,他們大多用得都是鮮卑話,謝元來到了魏國之後,接觸的鮮卑人並不多,就連進宮教授太子的時候,他身旁的人大多也都講漢語。
所以她對鮮卑話的了解,幾近與無。只好拉過了一旁的廷尉周長庚幫她翻譯。
下頭吵吵嚷嚷,謝元跟周長庚挨在一起,豎著耳朵聽他竊竊私語。
當她聽說了有人要去殺沈留禎的時候,頓時眉頭一凜,高聲質問道:
「是誰要殺沈侍中?!站出來,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她的聲音透著金質,低沉卻不沙啞,高亢而清晰,聲音一出,底下的吵嚷聲頓時熄了。
誰都沒有接話。
自然不會有人出來承認自己要刺殺朝廷大員。一時氣話說了便說了,如果此時要是承認了,並且上去跟謝元對峙,那就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那可是要被殺頭的……
謝元的目光又掃視了台下憤憤不平的眾人一眼,按著腰間的佩劍走上了前去。
在眾人仇視的目光之中,眉目凌厲而冷酷,朗聲說道:
「諸位不必過多猜測,陛下之意,是讓我向各位宣講新律法,才讓我代管統領一職,等新法施行的差不多了,自然會回歸原位。
……我看出來了,你們賀蘭將軍是個悶葫蘆,半天放不出個屁來,你們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出來,由我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