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氣得睡不著
2024-07-22 21:07:48
作者: 甭加慧
沈留禎滯了一下,看著謝元有些後怕,半晌小聲地說道:
「我當時可沒有想那麼多,就是不想看你不高興,如果我要是知道,鼓勵你兩句你就敢離家出走……」
謝元扭過臉來問:「怎麼了?如果知道我會離家出走,就不說了?」
沈留禎嘴唇動了動,看著謝元的臉眸光閃爍,半晌移開了目光,溫柔又無奈地說:
「說還是要說的……只不過要勸你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事情。這世道,冤死在路邊的白骨都能鋪路了。你不知道,當時我得知你失蹤了,多害怕,我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元見沈留禎垂著眼眸,遺留下來的傷心和恐懼,那麼明顯的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不由地心中暖意盈動。
謝元看著他好看且沉靜的側臉,一邊慶幸自己的幸運,慶幸自己能得到沈留禎無條件的支持和愛慕,一邊又對自己能得到這份幸運感到疑惑。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問:
「留禎,你為什麼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你也是讀聖賢書的,而且你非常喜歡書。按照聖賢書上所說,女子絕不該是我這個樣子。可是我卻從未聽你說過我半分不好。
連愛護我的親生爹娘都總是說我不該如何如何……,你難道不相信書上說得話嗎?」
沈留禎扭過了臉來,用扇子骨輕輕地戳在自己的下巴上,說:
「我信書上說得話啊,只不過在我心裡,阿元你是個例外,至於為什麼會這樣……」
沈留禎露出了沉思的模樣,他垂著的眼睫毛在燈光下的陰影清晰無比,隨著他的移動,不停地在臉上變換長短,像是細膩溫軟的鵝絨一般,撓著謝元的心。
謝元目光向下,又因為他扇子骨的指向,落在了他那飽滿紅潤的唇瓣上……
真好看啊……謝元在心裡頭不禁地想。
「或許是因為……在我的心裡,你比什麼都重要吧。」沈留禎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故作深情,而是很隨意地便說出了口,就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理所當然。
可是正是因為這種隨意,卻擊中了謝元的心。讓她的腳步一頓,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怎麼了?」沈留禎見她愣在了當地,問。
「沒事,不早了,休息吧。」謝元平靜地說,轉身就開了房門進屋去了。
沈留禎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著謝元到了她的房門前。
月色清冷,迴廊上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光亮。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愣了一會兒神,才失落地往回走,進自己的房間去了。
如果說,有什麼可以讓他覺得安慰的,就是現在兩個人住在同一個院子裡頭,這比分隔南北兩國,一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的情況,實在是幸福太多了。
而謝元看著窗外沈留禎離去的身影,心中突然產生了很大的內疚感和罪惡感。
她從來不敢說,沈留禎在她的心裡是第一位的,即便是此時此刻,她都不敢這麼說。
她想的東西太多了,只有自己脆弱孤獨的時候,才會想起沈留禎的好來,才會覺得他彌足珍貴。平常的時候,好像……並沒有怎麼將他放在心上。
謝元想到這些,心中不由地疼了一下。原來她與沈留禎的付出並不對等啊。
自己好像從未為了沈留禎做過什麼,到底何德何能,就得到他這樣的偏愛,並且心安理得的呢?
謝元皺緊了眉頭,越發的難過起來……原來自己這麼可惡的嗎?欺負一個全心愛著自己的人?
……
……
半夜,謝元靠在床頭上,看著窗外的月光發呆,腦海中回憶著與沈留禎有關的點點滴滴,睡不著覺。
當她想到當初沈留禎逃出宋國京都時,站在船頭上痛哭控訴的樣子,終於有些明白他當時為何那麼傷心了。
於是不由自主地,沈留禎當時的表情,他的眼淚和痛恨,當時說得那些話,還有他站在船頭上,一身落拓的大袖衫,卻像是失了魂似的越來越遠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心裡重放。
他當時是真的傷心痛恨啊,可是幾個月之後,他依然給她寄過來了一幅自己的肖像,畫上的人溫柔地笑,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似的。
謝元更內疚了……沈留禎的性子她能不知道麼,得罪他的人從來沒有什麼好。
更別提讓他傷心成那個樣子的了,估計除了她,不曾有過第二個……
可是他卻對她寬容大度至此,當真像他所說,自己對於他來說,是個例外,還是個極端的例外……
突然,謝元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因為窗外出現了一個人的側影。
是沈留禎……
沈留禎本來就生的好看,不只是臉,身材纖合勻稱,再加上他從小養出來的儀態,線條優美的側顏,所以即便是映在窗戶上的一個側影,也像是一幅精心修飾過的畫兒一樣的養眼。
謝元看著沈留禎的剪影在她的門前活動,一會兒走近了,一會兒又轉身走遠了,一會兒又站在門口,仰著下巴發呆。
可是自始至終,他腳步都是輕的,好像並不是真的要找她。
謝元就這麼看了一會兒,見他始終都在猶豫,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留禎,怎麼了?」
聲音一出,窗外的影子明顯驚到了,轉身看向了房門裡頭,僵在了那裡。半晌才歉意地回答說:
「阿元……你沒睡啊?」
謝元掀開了被子下了床,走過去打開了房門,與沈留禎四目相對。
沈留禎好像有些緊張,皎潔的月光下,眸光像是映著月光的泉水似的,晃動著銀輝,看著謝元就是不說話。
謝元踏出了門檻,離他又近了一步,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然後聲音輕柔地又問了一遍:
「怎麼了?」
沈留禎看著謝元,聲音不由地低沉沙啞,說:
「想起了一些事情,半夜氣得睡不著……」
謝元的丹鳳眼晃動了一下,心下一沉,心想:他不會是也想到了那件事情,還記恨她朝他射了一箭,所以氣得睡不著了?
「什……什麼事情?」謝元心虛地問。
月光下,沈留禎背著光,像是帶了極大的幽怨,說:
「今日你摸了靈秀的頭,拍了克三德的肩膀,唯獨沒有挨過我一下,我去找你坐,還被你給趕走了,越想越氣,氣得睡不著覺。阿元,你得補給我,摸我一下,也拍我一下肩膀,我就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