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我沒有理由替他做些什麼
2024-07-22 21:05:57
作者: 甭加慧
沈留禎見謝元抬手捏著茶盞,一邊微微仰著下巴往嘴裡送,一邊用丹鳳眼斜睨著他,目光發涼。
沈留禎連忙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討好似地說:
「阿元,我這不算嬌氣吧,一路上緊趕慢趕的,我可沒有怨言,這是已經到了,我才……感嘆了一聲。」
謝元心想:你這緊趕慢趕還是我照顧你放了水的,如果這都抱怨就太不像話了。
她將茶盞放了下來,冷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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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個沒關係,你將魏國的細作經營的挺好啊,住客棧都能傳遞消息。」
沈留禎聽聞,心虛地眨了眨眼睛,說:「這……這不是我經營的,這都是之前的攤子,我只不過是接手了而已。」
謝元眼睛微微眯了眯,冷笑道:「那你就更可惡了,殺了亦善,自己坐享其成?」
沈留禎被謝元眼睛中的厭惡給擊中了,身子一僵,手裡頭拿著的紙條下意識地合了起來。
他雙手放在了膝蓋上,將臉側到了一邊,眉眼低垂,抿著嘴唇的樣子,顯得天真又無辜,過了一會兒小聲地說:
「……我出賣他,還不是因為要替你出氣。亦善害了你,你怎麼能因為他而生我的氣呢?」
謝元壓著聲音怒道:「我是因為他生氣嗎?我是因為你說謊,你品行不端!你騙我!我這輩子最恨奸佞小人,可偏偏你就是個奸佞小人!」
沈留禎有些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因為謝元在氣頭上,他不想跟她爭論,於是選擇了默不吭聲。
可是誰知,謝元自己卻突然熄了脾氣,淒涼地冷笑了一聲,自嘲般地說道:
「……算了,我對你發什麼脾氣,自己已然混到了這步田地,有什麼資格對著旁人說教。」
沈留禎的身子又是一怔,心臟疼得收縮了一下,他看著謝元認真又溫和地說:
「阿元……如果你不喜歡我做什麼,我以後改,都聽你的。」
謝元對這個話題徹底失去了興趣,又恢復成了黯然蕭索的冷淡模樣,緩和了語氣問:
「你手上的消息,說得什麼?」
「哦……」沈留禎這才反應過來,又將紙條展了一下,直接將那張紙遞給了謝元,說,「沒什麼,烏雷想跟我商量沈家那些兵的安置問題,朝廷糧草短缺,他說,我要是沒意見,就調去荒蕪的地方去開墾荒地了,讓他們自己養自己。」
謝元聽了這個話,有些詫異,說道:
「北魏守著那麼大的地方,會糧草短缺?他們是沒有人種地嗎?」
沈留禎故意忽略掉她話里的譏諷和敵視,說道:
「這些年,北魏境內一直不安生,田地荒蕪的太多,種地的人少是一方面,上一年糧食欠收,還有賦稅制度混亂,收起來難也是一個方面。」
謝元冷哼了一聲,說:「聽起來魏國的毛病一點不比宋國的少啊。」
沈留禎從容地說:「毛病是不少,可是有一個有能力又願意改變的君王,一切都有希望。」
「你對他倒是信心很足。」謝元不冷不熱地說。
沈留禎十分得意地仰了頭,鄭重地看著謝元說:
「那是當然,沈某一向看人很準的,就好比當初,我說你一定可以當大將軍,你不是也當成了麼?」
謝元看著沈留禎真誠又堅定的目光愣住了,丹鳳眼眸光閃動,半晌沒有說話。
沈留禎平時是挺沒皮沒臉的,甚至可以說出「我可以當夫人」,「什麼都聽你的」的話來。
可是他認真起來,自有自己的堅持,從來沒有因為她的意見真的改變過。
比如,一心追隨烏雷,為魏國效力的事情。
沈留禎移開了目光,很是隨意地問:
「對了,你的意見呢?讓那些士兵,去開墾種地。」
謝元眨了眨眼睛,懨懨地說:
「如果可以不打仗,平平安安地種地過日子,有什麼不好呢,我沒意見。」
謝元說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戶邊,又透過窗戶縫隙觀察著外頭的環境,抗拒地說:
「以後這種事情不需要問我的意見,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想管。」
沈留禎聽聞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即他點了燈盞,將那張紙條燒了,扔到了茶杯里浸濕了。
然後取了一張紙來寫他的回覆。
他一邊寫,一邊問:「阿元……現在咱們已經到京城了,你有什麼打算?」
謝元收回了推著窗子的手,轉過身來說道:
「我想找李歡實。」
沈留禎「嗯」了一聲,手上的筆在紙張上慢慢地遊走。
因為字跡小,他寫得很仔細,說:
「你可要想好了,見李歡實是你最重要的事情麼?見了他之後,很可能會打草驚蛇,會引人注意,到時候你要再想做些什麼,就難了。」
「我知道。」謝元咬了咬牙,黯然蕭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狠厲,「我就是想見他。」
沈留禎寫好了,將紙張放在眼前吹了吹,吹乾了之後,又捲成了一個小紙筒,走到了牆壁那兒,將字畫抬了起來,塞了進去。
他轉過身時,寬大的袍袖睡著他的身子閒閒地晃了一下,說道:
「那就行,我讓劉大哥去叫人了,一會兒就有人過來,將京城的大勢,還有李歡實的情況告知你。」
謝元先是「嗯」了一聲,心存感激。如果沈留禎不安排,她就自己去找,那會花費許多時日。
當然,這件事章青也可以去打聽,但是章青的身份此時也很尷尬,他去向舊部打聽消息,很有可能會有危險。所以……
「你都已經計劃好了,還問我幹什麼?」謝元反應過來之後,無語地問。
沈留禎甜甜地笑了笑,反問道:「我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不好嗎?」
謝元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看著他問:「留禎,你呢?」
沈留禎抬眼看向了謝元,波光瀲灩的桃花眼閃著血腥味的光芒,像是一個困在籠子裡,隱忍著暴怒的野獸,他用平靜地聲音說:
「我說了,我來,只是因為想跟你在一處,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你不會以為,我來京城,是為了給我爹報仇?……我跟你不一樣阿元,我恨他還來不及。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我實在是沒有理由替他做些什麼,更不要提報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