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都可以
2024-07-22 21:04:38
作者: 甭加慧
劉廣泰一看這個情形,嚇得立馬大喊道:
「住手!!!」
可是已經遲了。
只見步兵司指揮使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剛剛直起身來準備逃跑,就被馬蹄子踹到了頭,整個人一僵,瞬時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於兄弟!」劉廣泰悲愴地嘶吼了一聲,就朝著好友的位置奔去。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壓過了眾人廝打的嘈雜,一下子引得所有人的注意,頓時安靜了不少。
謝元定睛一看,瞳孔微縮,連忙下令停止演練,騎著馬就往台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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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跟前,禁軍和城防營已經天然分成了兩半,安靜地看著正中間騎著馬的克三德,還有跪在地上,抱著摯友哭泣的劉廣泰。
克三德木著一張臉,不見生氣,但是眼見著臉色已經變得蒼白起來。
這不是戰場,對方也不是敵人,他一怒之下殺了自己人……該怎麼辦?會死嗎?
謝元到跟前一看,劉廣泰抱著的人已經翻著白眼死透了,一看就是被馬蹄擊中了頭部,瞬間斃命。
她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可是依舊鎮定地沉聲下令:
「將風驥大營副統領克三德押下去,聽後處置。」
他的親兵們動手,克三德看著謝元的背影還要說些什麼,被周免一把按住了嘴,攜著他就離開了演練場。
謝元拿著馬鞭走到了劉廣泰的身邊,聲音不高,皺著眉頭對著他說道:
「劉統領,先將人帶回去。別忘了,你現在是一軍統帥,不光是誰的好友。」
劉廣泰抬頭看了謝元一眼,隨即低下了頭,將人打橫抱起,交給了兩個親兵抬著,自己下令指揮著禁軍集合,準備離開了演練場地,回駐地。
謝元轉過身,看見這次負責指揮三個城防營統一行動李歡實,也在那兒站著不動,於是怒道:
「看什麼?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嗎?!」
李歡實一聽,不敢吭聲,立馬也跟著下令規整軍隊。
這一下兩方對峙著,暗流涌動,好像時刻都會譁變的凝滯氛圍被打破了,好像一場危機就這麼消弭於無形之中。
可是謝元心裡頭清楚,並不是,這只是剛剛開始罷了……
她面色一沉,轉身往押著克三德的地方走去。
演練場的旁邊扎了好幾個城防營的帳篷,以供放置武器物資。
周免為了說話,直接就將綁著的克三德拉到了帳篷裡頭,焦急地罵他:
「你他娘的是不是腦子有病?!!這是在演練你不知道嗎!!!」
克三德剛想要張口,就聽聞外頭有人報信兒,說:
「大將軍來了!」
周免一聽,連忙拾起了繩子,將克三德綁在了帳篷中間的頂樑柱上,緊緊地纏繞了三層,剛剛纏好一扭頭。
就見孫田掀了帘子,謝元滿臉寒霜地走了進來。
周免連忙迎了上去,剛想替克三德說情:「將軍……他……」
話音還沒落,謝元抬起手來,一馬鞭抽到了克三德的身上,頓時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謝元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可是還沒張嘴教訓他。
克三德便已經委屈地哭了,平時粗糙又大大咧咧的硬漢,突然間淚奔,對著謝元喊道:
「老子還不是為了你出氣!!……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罵我是跟在女人屁股後頭的軟蛋!他瞧不起老子,瞧不起你,我就殺了他了怎麼著!」
謝元整個懵了一瞬,表情蒼白又驚慌,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克三德的臉,眸光晃動了一陣,輕聲質問道: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與人拼命?」
克三德明顯覺得謝元這個問話問得不可理喻,梗著脖子又強調了一遍:
「他瞧不起我們,瞧不起你!!!」
謝元拿著馬鞭指著他的鼻子怒吼:
「他瞧不起我,你就瞧得起我嗎?!」
如此聲嘶力竭的質問,帳子裡頭頓時安靜了。
只聽謝元憤怒地說:
「我就是個女郎!你們就是在聽我調遣,怎麼?因為我是個女的!你們跟著我受了委屈了?!」
克三德紅著眼眶流著淚,又是懊悔又是委屈,看著謝元不說話。
「將軍……老克……他不是這個意思……」周免支支吾吾地說。
謝元沒理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克三德的領子,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低聲問:
「就為了這麼一句話,你讓我現在怎麼辦?下令殺了你,給步軍司指揮使以命抵命?難道在你心裡,你的命就這麼輕賤?說扔就扔了?!」
周免慌了,連忙說道:
「將軍……這是演練場上的誤傷,誤傷再所難免,能不能通融通融,別處死老克……」
謝元氣得抿緊了唇,握著馬鞭的手緊了緊,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營帳。
……
……
城外演練死了一個步軍司指揮使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京城各處的耳朵裡頭。
當謝元到了沈府中找師父商議對策的時候,剛一坐下還沒開口,沈父便憂慮地說: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謝元抿緊了唇,紅著眼眶問道:
「師父……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如若殺了克三德……我捨不得,可是不殺他,法理說不過去。」
沈父看了謝元一眼,臉上帶著疲憊,意味深長地說: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是以律法為準,鐵面無私,現在……竟然也會說自己捨不得了。」
聽了這個話的謝元整個人一怔,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一樣,臉色都白了。
是啊……律法無情,管你是什麼親眷,多深厚的感情,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什麼時候起,她竟然也動了徇私的心……
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樣子?
為什麼?
過了一會兒,偏著頭審視自己內心的謝元,突然悲愴地說:
「突然之間……我身邊能倚靠的人就那麼幾個了。我很累……師父。」
「元兒……」沈慶之看著她,滿是心疼,說,「你要做什麼決定,師父幫不了你。一直以來……」
沈慶之哽咽了,後頭的話說不出來了:
一直以來,他都以謝元這麼個徒弟驕傲,但是又無比的惋惜,這惋惜幾乎壓過了一切。
使得他心裡頭雖然一點也不贊同她的做法、她要走的路。還是跟在她的身後,不由自主地縱容她走到了今日。
「元兒……不若你就回去吧,回家去,或者找留禎去,都可以。」沈父難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