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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開壇講學的老夫子

2024-07-22 21:04:14 作者: 甭加慧

  「不是,這跟將軍是不是將軍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覺得有這麼多的流言蜚語,對將軍的聲望有損,你衝著我發什麼火啊?」李歡實很是委屈地說。

  孫田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當初他知道謝元身份的時候,正值謝元處在生死關頭上。

  這世上許多事情,一旦跟生死對上都不值一提。

  當時他只是覺得,自己家將軍這麼好的人,這麼厲害的英雄就要從世上消失了,管她是男還是女,只是捨不得這麼一個人。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謝元女扮男裝的事實。

  並且當謝元醒來之後,他主動跟謝元交代了她受傷之後的一切。

  在謝元掙扎著如何解釋,如何溝通之前,他就主動說自己並不在意謝元是男是女,在他心裡頭,將軍就是將軍,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並且答應一定幫她會緊守秘密。

  謝元當時很感動,甚至因為孫田的堅定而慶幸萬分。

  慶幸她不必為自己辯解什麼。

  

  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她對自己身為女郎這一點上有多無力,多痛恨,這世上根本沒有人會懂。

  她根本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女郎,承認了,就得接受世人對於女子所要求的一切世俗觀念,那她現如今所有的驕傲都將成為缺點。

  這要她怎麼辯解?

  如果她努力拼搏,為了證明自己已經做到如今這個地步,世人還是不能接受她的話。她用什麼話為自己辯解,才能改變他們的觀念?

  沒有了,一切憤怒不甘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想到此處,謝元懷揣著心中的恐慌。騎在馬背上的她,隨著馬兒的前進輕輕地搖晃著身子,勉強讓自己露出了一個雲淡風輕地微笑,扭過頭來,對著李歡實問:

  「如果我是女郎的話,你們就不聽我的調遣了?」

  李歡實下意識地笑著回道:

  「那怎麼可能呢?」

  謝元笑了,扭過頭去再也沒有說話。

  可是李歡實卻突然愣住了,心裡頭一個「咯噔」,他不由自主地的勒住了馬兒,停在了原地,任由隊伍從自己的身旁駛過。

  他看著前頭越來越遠的謝元,意識到這對話中暗藏隱意,頓時目瞪口呆神情慘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

  ……

  雖然何公公在朝堂上說了謝元是個女郎,可是因為她太過於英氣了,能力也擺在那兒,所以依舊有人無法相信,反而質疑何公公是在惡意造謠。

  反正他是監察司的首領,監察司搞陰暗詭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於是一時間,因為謝元的身份問題,朝廷中,市坊間跟個笑話似的,鬧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爭論不休。

  而謝元頂著壓力,全當跟自己沒關係似的,依舊勤勤懇懇的忙於軍務。

  何公公見自己想要的效果沒有達到,又不能讓謝元當眾脫衣服證明,於是想了個法子,想讓謝元當眾親口承認這一點。

  可是如何讓她親口承認呢?……或者,如何讓大家相信這一點呢?

  這一日,將軍府對面的街市上,不知道何時搭起了一座高台。

  剛開始人們都以為是有戲班子來唱戲,於是口口相傳,很快便聚集了許多人,眼巴巴地等著台子搭好了看戲。

  結果呢,台子搭好了,卻上來一個白鬍子老頭,穿著一身白色的大袖衫,一看就是個有名望的大儒。

  只見他在席位上盤腿一坐,手裡拿著本書,就開始高聲念叨起來: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始分陰陽,天為乾父,地為坤母,男為陽女為陰。禮記有言:男不言內,女不言外。孟子曰:以順為正者,妾婦之道也……」

  本來等著看戲的人,一聽這個,頓時明了了這是大儒開壇講學呢。

  可是怎麼開在了這裡,而且只有一個大儒在講?

  往常都是專門辟一個場地,裡頭都是文人學子云集,辯來辯去弄得熱鬧。

  如果辯得好,就能被舉薦做官。

  這種事情跟他們這些市井小民根本沒什麼關係。

  一來,根本不允許他們靠近,二來,他們都不識字也聽不懂,根本摻和不進去。

  於是眾人見根本就沒有唱戲的可看,於是紛紛失望的搖了搖頭,就開始自覺地散去了。

  台上的老夫子一看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人就要跑,在書本後頭的眼睛有些著急。

  他在心中不由地感慨世人愚昧,嘆了一口氣之後,將手裡寫好的東西放了下來,捋了一把鬍子,揚聲道:

  「諸位可知,這驃騎大將軍解元解將軍,是何許人也?」

  正準備走的人一聽:哎,這話我聽得懂,是說解將軍的!

  於是又紛紛地拐了回來。也有人看了看身後的不遠處的將軍府,覺得這熱鬧兇險,拉著夥伴跑了的。

  不過,留下來的人依舊很多,圍了高台一圈,都仰著脖子等著聽後頭的話呢。

  老夫子仰著臉,一副高傲的樣子,說道:

  「這解元,其實是出自大士族謝氏,謝氏是延綿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其中各朝各代入朝參政的族人不勝枚舉,不乏高官權臣。

  尤其是在北朝前些年,謝氏權極一時,謝白正輔佐三代魏帝,備受寵信,只不過後來因為魏國國史案,謝氏連帶著北魏許多門閥氏族都遭到了血洗。

  而謝元他爹謝昀,恰巧在這場血洗案發之前,遷到了臨江城,這才躲過了一劫。」

  台下的眾人雖然不識字,但是有些姓氏生來高貴能做官,他們還是知道的。

  聽了老夫子的這個話,頓時不明所以地問:

  「這好像不太對吧?解將軍是十二歲從小兵打仗立軍功做得官,他要是那個謝家的,根本不用這樣,有人舉薦一下,就能做官了吧?他為什麼要當小兵?」

  台上的老夫子就等著這一句,直接捋著鬍子,笑眯眯地誇讚道:

  「問得好。因為她本是個女郎啊……」

  眾人頓時譁然了,紛紛驚訝地互相討論:

  「這不是個謠言嗎,是詆毀解將軍的……」

  「人我見過,不像是女郎啊。雖然長得很俊俏,但是他那麼凶,殺了好多人呢……」

  「活閻王,催命鬼,能是個女郎嗎?」

  「可是好多人都這麼說啊……聽老夫子這麼一解釋,也說得通啊……」

  人群中,一身常服,準備去找謝元匯報軍務的周免,目瞪口呆的看著台上,整個人都靜默了。

  他腦海中瞬間湧上了許多埋藏掉的記憶和懷疑,翻江倒海般的洶湧,最後都定格在了謝元那張帶著少年的稚嫩、略顯陰柔的臉上。

  然後,他拔腿就往將軍府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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