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他不能再猶豫了

  「讓開！」謝元冷聲喝道。

  馬國公急得快哭了，揮舞著手問：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果你不甘心要報復，老夫的命你拿去，不要為難我兒！」

  謝元見他固執地不讓道，說：

  「報復？我只是在正國法，為那些死去的將士討個公道！你兒子寫給風驥大營都統的信件就是證據，他此時應該關在大牢裡頭，而不是在這裡。

  

  馬國公，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嗎？！你如果讓開，你兒子會入大牢，等著廷尉署的判決，你若是執意不讓，我現在就殺了他！」

  謝元說著，舉著劍的胳膊就動了一下。

  她下手的動作是那樣的乾淨利落，馬國公心裡頭清楚至極。

  所以即便是謝元只是很輕微的抬了一下胳膊，他也嚇得冷汗直流，心臟都要停了，連忙哭喊道：

  「讓開！都讓開！」

  ……

  孫田他們在外頭等著，只聽見裡頭一陣陣的呼喊和嘈亂聲，還有裡頭的人隔著大門，心驚膽戰地朝著他們喊話：

  「這是馬國公的府上！當今皇后娘娘的娘家！你們……膽大包天，竟然敢對國公爺不敬？！……還不趁著天黑，速速退去！」

  孫田他們在外頭遲遲不見謝元出來，多少心裡頭沒譜，此時有同伴問：

  「咱們要不要攻進去？」

  孫田猶豫了一瞬，他跟謝元的時間久，也是這些兵裡頭最了解她的人，想了想之後說：

  「將軍下令讓我等在此等待，她一人進去自有她的意圖。若是她想要直接攻進去，早就下令強攻了，何必多此一舉，等著吧。」

  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隊夜間巡邏的禁衛軍從遠處奔了過來，為首的人見他們如此陣仗，高聲問道：

  「你們是誰的人？大半夜的圍攻國公府，可有聖旨？！」

  孫田他們早有準備，立時便做了防禦和備戰隊形，怒道：

  「瞎了你的狗眼！驃騎大將軍的解字大旗你們看不見嗎？！」

  那隊禁衛軍頓時懵了，都聽說解元殺了公主，此時在監察司大牢，為何會帶著兵出現在馬國公門前？

  巡邏衛隊長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沒看見謝元的身影，於是喝問道：

  「解將軍？！解將軍何在？！莫不是你們私下糾結意圖謀反？！……來人，快發響箭求援！」

  話音剛落，黑暗中一個人的弓箭便已經朝了天，霎時間一聲尖銳的鳴笛聲劃破了天空。

  而與此同時，馬國公府的大門也開了。

  謝元挾持著馬朔走了出來了，馬國公帶著眾人緊隨其後，還有一些女眷哭泣呼喊的聲音。

  巡邏的禁衛軍見此情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時便要攻擊過來。

  馬國公連忙阻止了他們，喊道：

  「別動！別動！我兒馬朔還在解元的手裡！」

  巡邏衛隊長震驚無比……雖然他們都知道朝中兩方勢力明爭暗鬥，可是真眼見著如此陣仗，不由地心跳如鼓。

  解元如此行徑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他們這些人的小命，也會受兩方勢力角逐而影響。說不定今日這一場亂局，他們都要死在這裡也說不定。

  等明日太陽升起，大宋朝的天都要變了！

  孫田他們見謝元毫髮無損的出來了，還拖著馬朔，二話不說，立時拿了繩索，上前將馬朔的手腳跟捆了起來。

  而這個時間，大批的禁衛軍已經朝這裡集結了過來，將謝元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馬國公有了底氣，說道：

  「解元……投降吧，你們跑不掉了。你若是能將我兒放了，我可以在陛下面前求情，饒你一命。」

  謝元聽聞不為所動，直接冷笑了一聲說道：

  「我跑什麼？我不跑。你儘管讓他們動手，可是在此之前，你兒子會沒命，你也會沒命，你看著辦。」

  馬國公氣得哆嗦，怒喝道：

  「解元！你這是大逆不道，起兵造反，這是誅九族的罪！」

  謝元翻身上了馬，揚聲說道：

  「馬國公，這大宋朝姓劉不姓馬！！……我是先帝和陛下親命的驃騎大將軍，三軍統帥，自有使命震懾奸佞，穩固朝綱！你馬家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限你主動去廷尉署交代罪過，祈求陛下從輕發落！」

  謝元的聲音高亢，抑揚頓挫，傳在眾人耳中，頗有一種振聾發聵之感。

  她說著，聲音忽而一輕，轉而帶著陰沉的威脅意味，說：

  「……當然，若是你想負隅頑抗、魚死網破，謝某帶著城防營奉陪到底！」

  ……

  ……

  監察司。

  何公公進宮去了，章青守在衙門裡頭等了許久，都沒見謝元回來。

  他眉頭跳了跳，頗感不妙。

  剛想派人去將軍府探查一番，就有眼線從外頭奔了回來，十萬火急地說，看見本來應該在監牢裡頭的謝元，帶著親兵明火執仗的上了街，朝馬國公府上去了。

  章青聽聞，頓時三魂飛了七魄，止不住心驚肉跳。

  他怎麼辦，他欣賞敬仰的解將軍真要違抗聖旨造反了！難道要讓他伙著他極為痛恨不恥的馬國公他們，一起將解元擒住正法不成？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頭來回的轉悠，抱著胳膊冥思苦想一番，說出來的指令依舊前言不搭後語：

  「快……先去將情況通知何……不，先別，這個不重要。先去……哎呀……這可怎麼辦呀！」

  等著傳達指令的人問：

  「大人，是否先去城門口，通知此番變故，讓他們死守城門，防止城防營進來？」

  章青剛想懟回去說，你竟然跟馬家一條心？

  但是他扭臉一看，見屬下之人一臉的真誠，啥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給他提建議，他頓時噎了回去，耐心地說道：

  「不用你跑過去通知，這城裡巡邏的禁衛軍都算是馬家的人，他們自會通知城門口。你讓我想一想……」

  想一想幫誰……

  章青臉色很嚴峻，因為現在如何抉擇，直接關乎他的命運，關乎他的身家性命。

  他想著禮法，想著聖旨、想著一個身為臣子的忠誠，他都應該將謝元逮捕回來，甚至就地正法。

  可是一想到謝元會死，而馬國公那些人會得勝，他的心就像是被捶了一記似的，憤懣不已。

  小皇帝無知無能，若是按照他的旨意，真正的忠臣反而會死無葬身之地，那些奸佞之輩倒成了正義之師，富貴無極。如此這般，哪還有天理？！

  正在此時，一聲尖利刺耳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了過來，那是禁衛軍的求救響箭發出的聲響。

  章青尋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眸光劇烈地閃動著……他不能再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