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誰跟你說的？

  章青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後趕緊點了點頭，最後悲催的發現，這個時候，好像點頭也透著點兒大逆不道的誤會。

  他頓時梗住了，梗著脖子因為太過用力，都梗出了雙下巴，驚恐地瞪著一雙眼睛，再也沒動也沒說話。

  沈留禎轉過了頭，收了胳膊復又抱著袖子看向了牢裡頭的亦善，亦善臉上露出了十分複雜的表情，也看著沈留禎。

  明顯沈留禎說的這個理由，他是不信的。

  「我沒問你為了誰，我問你為什麼要坑害我？！」亦善咬牙切齒，氣得眼眶都紅了。

  沈留禎仰了下巴，桃花眼中眸光閃動，過了一會兒，語氣頗為平靜地說：

  「看你這個話說的，我自然是為了宋國，為了漢人才坑害你的，要不還能因為什麼？亦善，什麼理由並不重要，願賭服輸，你只要知道，你輸了不就行了？」

  亦善聽聞，「呵呵呵呵」地怪笑起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表情陰慘慘地發著狠，說道：

  「如果換做是你，你能甘心這麼不明不白的去死嗎？讓我死也可以，只要你告訴到底是為什麼，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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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善看著章青，突然將鮮卑語轉換成了漢語，說：

  「……那個計劃是你做的，我只不過照做施行了而已，難不成你真是為了宋國，那個計劃本來就是個擺設，你根本沒有打算施行，所以我做了，你反倒恨上我了？」

  沈留禎早就為這種情況做了準備，坦然地笑著說：

  「你這點栽贓陷害的伎倆能騙得了誰？不過，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只要你心裡頭高興，能舒坦，隨便你。」

  亦善覺得沈留禎這是承認了，本來就眼窩深陷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像是一個骷髏上鑲嵌著一對眼珠子似的，就要衝過來撲向沈留禎。

  可是他兩個胳膊都被鎖鏈鎖在了牆壁上，「嘩啦啦」地一陣亂響，他被絆住了，再也前進不了分毫，只能對著沈留禎怒吼：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嚇得沈留禎哆嗦了一下，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揣著袖子看著他發瘋。

  亦善似乎已經瘋了，對著章青說道：

  「城防營的計劃就是他做的！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卻不告訴你們，讓你們來審問我？！

  謊話連篇兩頭騙，他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雜種！你們竟然還敢相信他？！！

  你看看我現在的下場，你們要是相信他，遲早也要完！聽懂了嗎！聽懂了嗎？！」

  章青愣住了，驚慌地看了一眼沈留禎。

  沈留禎背對著他，抱著袖子的身影很悠閒，儀態很矜貴，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只見他抬手用手指輕輕地按壓了一下自己的額角，語氣平靜地說：

  「行了，我來也不是為了跟你說這些的，我就是想問問……」

  沈留禎抬著眼睛想了想措辭，說：

  「馬家會有可能找到那個易容大師嗎？他們有沒有聯手的可能？」

  亦善滿腔的憤怒，聽見了這個問題之後，因為這個問題蘊含的信息太多，他下意識地就開始分析，結果瞬間偃旗息鼓，將憤怒給忘了。

  牢房裡頭一陣安靜，連章青都不由地忘記了剛剛對沈留禎的懷疑和恐懼，轉而認真地看著亦善，等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亦善眸光閃爍，似乎有許多的想法在他的眼睛中閃過，但是依舊繃緊了嘴，沒說話。

  這個時候，沈留禎低下了頭，說：「好，我知道了。」然後轉身就走，直接從呆愣的章青身邊走過。

  章青一頭的霧水，連忙追了上去，問道：

  「什麼就知道了，你知道什麼了？亦善沒有說話啊！」

  沈留禎邊走邊肯定地說：

  「有些事情不必說出來，沉默就是答案。」

  章青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沒懂，急切的問：「為什麼？到底什麼意思啊？」

  沈留禎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地說：

  「如果跟魏國的那個易容大師沒關係，他就不必這麼慎重的閉嘴了，之所以閉嘴，就是為了保護自己人。」

  章青一聽，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附和道：

  「哎？有道理啊，你這個問題問的沒頭沒尾，他應該很好奇才對，可是他覺得跟他們有關係……」

  章青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得一把拉住了沈留禎，說：

  「你的意思是，馬家有可能通敵叛國？」

  沈留禎直視著他，像是看一個小孩子似的，反問道：

  「你覺得呢？」然後毫不客氣地將自己胳膊給抽了回來，又補充道：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留著馬家那個禍害……哼，算了，我也沒資格管你們如何做事情。

  魏國的那個易容大師，我想辦法打聽打聽，你們也趕緊下手查一查……走了。」

  章青看著沈留禎離去的背影，立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思慮了一番之後，就轉身安排人查線索了去了。

  ……

  ……

  監察司的屋子內，謝元坐在案几旁看著章青給她送來的城外那場戰亂的卷宗。

  而章青就陪著她坐在那兒，兩眼發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咚」地一聲響，章青嚇了一跳，醒過神來一看，只見謝元握緊了拳頭，砸在案几上，額頭上的青筋直跳，咬牙切齒。

  章青安慰盛怒的她說：

  「……解將軍息怒，人麼，從來都是各懷心思，為了利益互相爭鬥，沒必要氣壞了自己。」

  謝元看著卷宗上附帶的證據沒說話，咬了一下後槽牙，隨即坐直了腰板，讓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丹鳳眼中的寒芒才平靜了些，繼續看著卷宗。

  而章青看著如此嫉惡如仇的謝元，不由地就想起了與她淵源頗深的沈留禎，他摸了摸鼻子，猶豫了一瞬，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和糾結：

  「解將軍……你覺得沈留禎沈郎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元聽聞，並沒有走心，而是很隨意地哼了一聲，說：「……反正不是什麼好人。」

  章青愣了一瞬，心想：這個形容，倒也貼切……

  沈留禎確實不是個好相與的。若是能給世界上的危險人物排個名兒，他怎麼也得排在一二位上。

  然後，他又不甘心地問：

  「你跟他相處的比較多，照你對他的了解……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城外這場戰亂的計劃就是他做的？」

  一直埋頭看卷宗的謝元，反應過來之後，眼睫毛一顫，突然抬眼逼視著章青問：

  「誰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