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他到底向著誰的？

  沈留禎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到亦善跟前的時候，路線已經不知不覺地往外偏離了許多，離亦善的足夠遠，要不是前排還有人站著擋了路，他還能離得更遠一些。

  他惜命，怕離得近了，亦善突然暴起給他一刀，或者挾持他，旁人來不及救他。

  亦善看著沈留禎那明顯防著他的意圖，垂著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麵皮上透露出了些許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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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依舊抱著一點希望，希望是自己疑心病重想多了，於是抱著被捆著的雙手，沒有任何的反應。

  沈留禎在他的面前站住了腳步，微微側過臉去，往身後的章青那兒看了一眼，章青見狀，頓時就明白了，他這是認出來了給他暗示呢。

  可是……哪個是？

  沈留禎站的那麼遠，能與他照著的人起碼有三個，誰知道他認出來的是哪個？

  「認出來了，哪個？！」章青急了，連忙問。

  亦善低著的頭抬了眼睛，看向了對面的沈留禎，暗自抓緊了手腕上被綁的繩套，思索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拖動兩邊串著的人跳到沈留禎的身邊，勒住他的脖子。

  ……如果他敢賣他，他就敢同歸於盡。

  沈留禎的眼睛從亦善的手上移開，側著身子朝著身後的章青露出了一個歉意而又軟弱的微笑，說：

  「沒有，我走累了，想歇歇腳。」

  說著他將目光從身後的章青那兒收回，故意掠過了亦善沒有看他，目視前方，繼續往前走。

  亦善聽聞，垂下了眼睛眸光晃動了一下，帶著疑慮用餘光注意著沈留禎遠離的腳步，終是鬆弛了下來。

  而章青有些懵了。

  因為沈留禎表現的很自然，他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累了，還是在說假話，舉起不定間，他們已經走過了剛才的位置，離開了好遠了。

  就這樣，沈留禎從所有人跟前走過，又回到了最初人前站立的位置，看著眾人為難的抿了抿唇，不說話。

  這麼一個漂亮的郎君，頂多十七八歲，臉頰上還帶著天真的豐潤，外表又文弱溫和，他為難的一抿唇，眾人不由得也跟著著急。

  尤其是當沈留禎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章青的時候，章青下意識地都想跟他賠禮道歉，哄一哄才好。

  只是電光火石間，章青從沈留禎那眼神中看見了一絲催促的焦急之色，他才反應過來：他在哪兒，他在幹什麼。

  沈留禎可憐什麼啊可憐？分明就在這兒演著，等著他搭話接招呢！

  章青的表情頓時一凜，又抬手搡了他一把，呼喝道：

  「人呢？！一個都沒認出來？！！明明就在這些人裡頭，給我認！指不出來那牢房就由你填！」

  沈留禎又是一個狼狽的踉蹌，身上寬大的袍袖都飛了起來。劉親兵在身後看著，想去扶著他，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扭過頭來看著章青，小聲地勸他：「你是輕點不成嗎，差點摔個狗吃屎。」

  沈留禎剛剛站穩了，聽了劉親兵這個話，心情頗為複雜。

  「狗腿子就會欺負我們這些小人物，不要臉！」

  「就是，白天挨了馬國公一鞋底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在這兒跟我們使威風！！」

  被捆著的眾人又是一陣哄鬧，紛紛替沈留禎打抱不平。

  沈留禎見這演得效果不錯，就高聲說道：

  「我看各位都是好人，沒有一個人是魏國的奸細，你總不能讓我隨意指一個出來吧？」

  那些人雖然不知道沈留禎跟魏國奸細有什麼關係，又為什麼非要拉著他來指認，反正聽了這個話，都紛紛附和起來：

  「聽見了沒有！放人！」

  「放我們出去！」

  「快放我們出去！」

  章青一見他們這扯著繩子就想往上涌的架勢，頓時著急了，埋怨地看向了沈留禎，心想這演得也太過了吧，怎麼還扇動起人來了呢？

  「你趕緊指出來，要不現在就給你關牢房裡頭你信不信？」章青在眾人高聲呼喊的紛亂中，焦急地衝著沈留禎叫嚷。

  他說著還一伸手指，指著對面那群情激奮，勉強被差役控制住的人群，說：

  「跟他們這些人關在一起。」

  沈留禎聽聞，好看的臉上露出了驚悚的模樣，就跟真的被嚇到了似的，臉色慘白，伸手就衝著人群中指了一下，喊道：

  「他他他！他就是。」

  「哪個？！！」

  「他！藍衣服長鬍子的那個！」沈留禎很是確定地喊。

  哄亂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在四五層人群之後的亦善，見沈留禎指的不是自己，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裹在人群裡頭低下了頭，儘量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章青順著他的手指頭一看，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那個老頭左右看了看，見沈留禎指的是自己，「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

  「這位郎君啊，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沈留禎眸光閃爍，心虛地將自己的手指給放了下來，還往自己的隨從後頭躲了躲，面露歉意。

  眾人一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被逼的瞎指的。

  兩個人認得那個老伯，隨即憤憤不平地說：

  「他是步軍司都統的老管家，我們來往多少年了，他是魏國的細作？是你個鬼！章青！你如此陷害忠良，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也不怕活不長！」

  章青一看就知道是沈留禎故意瞎指的。

  他心裡頭那個苦啊……是沈留禎指出來的人，為什麼沒有人罵他？！全衝著他來了？

  沈留禎這個人坑起人來真是要命，他現在到底是向著誰的？

  本來湊合演兩下「迫不得已」將正主揪出來就得了，偏偏要一直帶節奏攪混水，他們控制手段有限，萬一再鬧出人命來怎麼收場？

  章青扭過頭，看著躲在劉親兵身後，只露出了半個身子的沈留禎，又急又氣，恨得牙痒痒。

  你看看他那個弱小無助的樣子，誰會想到今天這個局面，全是拜他一手所賜？這麼些個人，還都是他囑咐了要留下來的呢！

  章青心知讓沈留禎直接將正主指出來是指望不上了，還得他靠自己。

  他一想，左右不過剛剛沈留禎停下的地方對應的那幾個人，所有人都在一根繩子上拴著，順序都亂不了。

  氣急之下，他抬了胳膊大手一揮，怒吼道：

  「來人！將第四排的人給我調到前頭來，從中間到兩邊，一個個的挨著檢查他們的臉，看看有沒有易容！」

  「是！」差役齊聲應了，齊齊行動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