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聊天是個精細活兒
2024-07-22 20:58:34
作者: 甭加慧
花煙痛哭著說:
「我現在落得這步田地,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每每想起來,我就恨得牙痒痒,駙馬不喜歡她,她就拿著我們這些下人撒氣。
打罵也就算了,為什麼要毀人一輩子?!天底下再也沒有比她更狠毒的女人了!」
沈留禎聽聞,很是難過惋惜地嘆了一口氣,一邊掏出了手帕遞給她,一邊說道:
「這些話,心裡頭說就好了,說出來萬一傳到她的耳朵里就不好了。民不與官斗,更何況她是郡主呢?」
花煙從沈留禎的手裡接過帕子抹了一下已經糊了滿臉的眼淚,聽了沈留禎的話,卻哭得更大聲了,溫溫柔柔的嗓音,突然間就尖利了起來,激動地說:
「她是郡主怎麼了?她事情做得,我還說不得了?!我現在不怕她,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現在賤命一條,要了就拿去!……我死都不怕,還怕說她什麼嗎?!」
沈留禎聽聞也有些激動似的,附和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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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說得對,咱們平頭小民,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一命換一命的事情,她是郡主不假,可也不比咱們多條命,大不了找她拼了!」
花煙聽見了沈留禎這樣說,自己的激動反而有些小了,她一邊擦著眼淚哭,一邊抬著眼睛觀察著沈留禎,眼神中閃著懷疑的光亮,小聲地說道:
「我也就是……說一說而已。我不會殺人,況且了,人家郡主出入間多少人護著呢,拼命都拼不到人家眼前去……」
沈留禎聽聞,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後脖子,傻愣愣地笑了兩聲,說:
「哦,呵呵呵……我剛才聽見你講,實在是太氣憤了,所以才這麼說的。我也不會殺人,說一說泄泄氣罷了……」
花煙聽聞,眼睛裡頭的警惕和懷疑又消散了,擦著眼淚哽咽地說:
「你……咱們萍水相逢的,你真的願意救我?買我回去……做……做……」
沈留禎聽聞,連忙擺手說道:
「哦不不,你誤會了,我已經娶妻了,家妻兇悍,不容納妾。而且我自己也沒有納妾的心思。
我想贖你出去,單純的就是想救你脫離苦海。
你本就是京城人事,附近可有可供投靠的親友,我將你贖出去,你有了自由身,隨便去哪裡都可以。」
花煙聽聞,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感動的一沓糊塗,說道:
「我有……我有一個遠房表哥,他一直想贖我出去,可惜根本就沒有錢,恩人,你要是能救我,我願意做牛做馬的報答你!」
花煙說著就從床榻上起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要給沈留禎磕頭。
沈留禎連忙將她攙起來,說道:
「……不必了不必了,我雖然家道中落,贖個人的錢財還是有的,來之前我已經問過鴇母了,她也知道你整日尋死覓活的,留在這裡恐怕會人財兩空,而且還要作孽,所以並沒有要很多,我還出得起。」
花煙此時看沈留禎,就像是看一尊活菩薩一樣,很難相信人世間有這麼好的人。於是又哭又笑地說:
「恩人……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麼好心的人?我感覺,跟做夢一樣的……你經常會這樣救人嗎?」
沈留禎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倒不是,只是你的經歷,戳中了我的傷心事了。」
花煙好奇地問:「你也有熟悉的人,像我一樣?」
「大差不差吧,我有一個姐姐,當年被家鄉的一個當官的惡霸給搶了去做小妾,她不願意,在那人家裡又哭又鬧的,絕食,那個惡霸還打她……就這麼過了沒有半年,人就沒了。」
沈留禎聲音痛楚的舒了一口氣,眼睛裡頭冒著隱忍的淚光,又低下頭沉默著哽咽了一會兒,十成十的將一個擁有痛苦回憶,但是又滿是遺憾的男子演了個透徹。
他再抬頭時,那些眼淚將咽不咽地,強笑了一下,說:
「沒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就是在這兒聽到了你的故事,總是能想起我姐姐來,幾天了,總是吃不下飯,難以心安。所以今天才下定了決心來這裡,跟老鴇說,要贖你出去。
救了你,就算是彌補一下,當年我沒能救得了姐姐的遺憾吧。」
花煙聽聞,眼淚更洶湧了,伸手抓住了沈留禎的胳膊袖子,哭著說道:
「原來你姐姐也是個苦命的人,咱們都是苦命的人啊……怪不得你剛剛那麼激動。我還以為……」
花煙頓住不說了,將心裡頭那句「你有心利用我」給咽回了肚子裡頭。
沈留禎當然知道她要說什麼,跟人聊天本來也是個精細活兒,他左右試探琢磨,根據人的性格適時的改變風格。
要不然,他也不會跟誰都能聊得一塊兒去。
剛剛那一個關節,他知道自己的話,讓這個花煙起了警惕心,才趕緊轉了向的。
可是沈留禎全當自己不知情,十分認真又天真地問道:
「以為什麼?」
花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沒什麼,沒什麼……」
沈留禎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郡主娘娘將你賣了出來,不會看著不讓人贖吧?」
花煙一看沈留禎怕是有要退縮的意思,連忙擺手道:
「沒有沒有……郡主多大的一個人物,怎麼可能天天看著我,她早就把我給忘了。你放心好了,我在郡主府有一個姐妹前兩天還來尋我來著,不信你問老鴇。
我本來就沒有做什麼得罪她的事情,如果她記著我的事,我那個姐妹也不敢來看我呀!」
花煙越說越著急,生怕沈留禎改了主意。
沈留禎連忙勸慰她,說道:
「……沒事沒事,你別急,我就是隨口問一問。我是外地的,過幾天就走了,就怕你在這裡,我剛救你出去,再被郡主娘娘害了。」
花煙聽了,心下稍安,對懷真郡主恨得牙痒痒,目光悠悠地說道:
「她怎麼會記得我呢……疼的、慘的又不是她……」
沈留禎聽聞,似乎感同身受似的,喃喃地說道:
「是啊,疼得、慘得都是我們這樣的人,他們做了惡,卻什麼懲罰也沒有,真希望老天爺降下個報應……」
花煙聽聞,眼睛中的光亮亮了一下,惡狠狠地說道:
「她倒是有個報應,可惜了,報應的不夠……」
「……什麼報應?」沈留禎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