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大人物
2024-07-22 20:51:40
作者: 甭加慧
「找來了,倒不是店家賣的,是他們打掃房間,前頭客人落下來的包袱裡頭有幾件衣裙,正好能用上。」劉親兵拿著個包袱走了進來,對著謝元他們說。
沈留禎起身將包裹接了過來,攤在桌子上看了看,說道:
「還行,料子不錯,是乾淨的,阿元,你去換一下吧。」
沈留禎拎了一條紅色的襦裙出來,遞給了謝元。
謝元站了起來,將沈留禎給她蓋腿的外袍替給了他,自己拎著紅色的襦裙往屏風後頭去了。
她剛進去不久,就聽見客棧的外頭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沈留禎走到了門旁邊,往外頭看,只見一隊明火執仗的士兵衝進了客棧的天井中,客棧的掌柜驚慌地迎了過去,正在跟領頭的官兵說話。
「人來的挺快。」沈留禎側著臉說了一句,眼睛警惕地逡巡著院子裡頭的所有人。
他收回了目光之後,揣著袖子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央,思考著什麼,突然對著屏風後頭的謝元問:
「阿元,你會害怕嗎?」
謝元已經換好了衣服,從屏風後頭走了出來,神色木然地看著他。
沈留禎的眼前一亮,不得不說,紅色還是最配她,好似其他的顏色都太單薄,壓不住她的氣勢。
「我也是人,為何不會?」謝元有些無語地說,覺得沈留禎問得這個問題,太過於……多餘。
「嗯,那你害怕了是什麼樣?」沈留禎很是期待地問,望著謝元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笑話了,從小到大,他就沒有見過謝元害怕的樣子。
猶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院子裡頭鑽進來了一條蛇,他嚇得一蹦三尺高,謝元直接一個劍花將那條蛇斬成了八段,連臉色都沒有變過。
果然,謝元聽了這個話,垂了眼皮子面無表情,一副沉思、略有為難的模樣,就是不說話。
謝元當然是會害怕的,可是這個害怕都不是當時害怕,是後怕。
她害怕的時候腦子只會更加的清醒,專心戰勝令她恐懼的敵人。
要說表現——那就是劍更快了,出手更狠了,這算不算?……這如何表現的出來?
沈留禎抿了抿唇,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說道:「算了,你就低著頭,我走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站在我身後就行了。」
他說著,還整理了一下衣襟,抖了抖袖子。
謝元看他這個架勢就瞭然了……這是又要開始演戲了。
正在此時,一陣紛亂沉重的腳步聲就往這裡頭奔來。謝元連忙聽話地三兩步閃到了沈留禎的身後,垂手侍立低著頭。
沈留禎也動了,他躲到了劉親兵的身後,用手扒著劉親兵的袖子,像是害怕似的,只露出了半個身子,看著地上的屍體。
官差一進門的時候,就只見一個魁梧的武人身後躲著一個少年郎,那少年郎儒生打扮,面相嫩的很,大眼睛裡頭閃著驚懼的光亮,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
少年郎身後隱隱還有一個穿著紅色襦裙的小丫鬟。只能勉強看見個裙擺和半個臉,一直垂手躲在少年郎的身後,看不清楚長相。
「官差大人……你們可算來了,有個歹人要殺我!」那名少年郎指著地上的人,衝著他們大喊出聲,聲音發抖,滿是驚懼。
地上的人歪著腦袋趴著,身著黑色夜行衣,包頭布,一動不動。一名官差領了眼色上前去摸了摸脖子,起身稟報導:
「隊長,人已經死了,沒有血跡兇器,看樣子是被人扭斷了脖子。」
被稱作隊長的人聽聞,將目光放在了劉親兵的身上,挑著音調問道:「你幹得?」
劉親兵看了看屍體,面無表情地「啊!」了一聲,說:「他夜間行刺,要殺我們家小主人,被我發現扭斷了脖子。」
「可死的是鮮卑人,按照規矩,你們得跟我們走一趟,等軍鎮的鮮卑人同意你們無罪了,才能離開。」那名隊長說。
「鮮卑人?」沈留禎驚訝地出聲,看著地上的屍體,抖著嗓子說,「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清,他竟然是鮮卑人嗎?……這位官差,你看看再說話啊~」
領隊的隊長聽了這個話,明顯臉色僵硬了一下,有些尷尬。
他接到舉報的時候,舉報人就說這個客棧里有人行兇,殺死了一個鮮卑人。
結果到這裡之後,這裡頭的當事人都不知道死的是什麼人呢,他先知道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歪曲事實,唯恐天下不亂地惡意舉報怎麼辦?他這一張口,還真是丟了人了。
於是他又使了個眼色,讓手下人去看,先前那個摸著脈搏的官差,舉著火把蹲下身仔細地看了看那具屍體的長相,說道:
「隊長,看長相確實不像是漢人,肯定是胡人,但是是不是鮮卑人不知道。」
隊長心裡有了數,底氣又足了,帶著半是無奈半是認命的嘲諷語氣說道:
「如今世道不同了,只要是胡人,就都是大爺,將人帶走關進牢房,等著鮮卑大爺們發話再說吧。」
「哎~等等!」劉親兵將懷裡的路牌拿了出來,亮在了身前,說道,「我們是從平城來的欽差,這是宮裡發的路牌。」
隊長看著這一行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和一個侍衛模樣的武夫,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在火光中歪了一下嘴,不屑地說道:
「我說哥們,你這吹牛擺譜能不能接點地氣?就你們三個這模樣,欽差?你怎麼不說你們是石余鮮卑的皇親呢?或許我眼睛能更瞎一點,能將你們認錯了呢?」
「路牌就在我的手上,你自己看啊。」劉親兵抖了抖手說。
那官差的隊長有些不耐煩地將路牌給接了過來,只見上頭確實有平城的通行官印,名字下頭專門有一行小字:特賜御前行走。
那個隊長的臉色有些微變。御前行走是什麼意思?那肯定是能見著皇帝的面兒的啊。
即便是他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路牌,但是也知道,拿著這麼一個路牌從平城跑到了這邊境線上來,那是要過許多個城門的。
他要是真有毛病,肯定活不到現在……
這……搞不好真是什麼了不得的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