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男女授受不親
2024-07-22 20:51:02
作者: 甭加慧
謝元聽聞嘆了口氣,說:「校尉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那就跟對陣之時豎起的令旗似的,旗若是倒了,士氣說散就散了。不能那麼隨意跑,隨意躲……會亂了陣法。」
刀子已經紅了,沈留禎將刀刃移開了火焰,舉在手中,依舊沒有看她,說:「所以,你得找一個信任過的人,跟著你,替你掩護。」
也許是因為酒和麻沸散起了作用了,也許是因為沈留禎在身邊,跟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輕緩,太過溫柔。
以至於她緊張了許久的神經鬆了下來,前所未有的輕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她沒有想太多,望著沈留禎的側臉眼睛發直,很平常又直接說:「我只信任你,你跟著我怎麼樣?」
沈留禎笑了一下,說道:「可以啊,但是前提是,你得跟我去北魏做將領,我婦唱夫隨也不是不可以。」
這下謝元直接沒了聲音,不吭氣了。
沈留禎又望了她一眼,笑著說:「看來藥勁兒還沒有完全上來,腦子還清醒著呢。」
「還行吧。」謝元嘀咕了一聲。
沈留禎看著她這副樣子就想笑,他側了一下臉,說:「也虧得我爹是個武將……一開始的時候,家裡窮,他受了傷就回家來養著,都是能自己治就自己治,還讓我幫忙。我也算的上半個軍醫了。若是換了別人來,你可怎麼辦?」
謝元聽聞,想了想說道:「這叫天無絕人之路,冥冥中自有天意。」
沈留禎心有所感,看著刀子半晌感嘆了一句:「是啊……」
他轉過了身子,面對著謝元,問:「阿元,你覺得怎麼樣?能開始嗎?」
謝元有些緊張,看著刀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說道:「好像……好像還是有些疼。」
沈留禎抿了抿唇,眼神閃爍,也很猶豫,過了一會兒說道:「疼就叫出來……」
謝元剛要張嘴,沈留禎就知道她要說什麼,於是說:
「你讓人端盆熱水進來,就說我正在給你治傷。」
「哦對,還需要熱水……」謝元意識有些散,喃喃了一句,就衝著外頭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句。
外頭的守著的孫田和肖二蛋一聽,頓時驚訝地眼睛都亮了。連忙去灶頭上端了一盆熱水過來,一進來就看見屏風後頭兩個人對坐的影子。
「放那兒就出去吧。」謝元說,聲音有些綿軟。
肖二蛋臨走時還是沒忍住,問道:「這位郎君……要不要請個軍醫來?」
「沒事,我就會,你們出去吧。」沈留禎朝著屏風外頭溫和地說。
「哦……」肖二蛋摸了一下後腦勺,念叨道:「真是不容易,幸虧這家裡人來了,能勸得動,要不然還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去。」
說罷他怕謝元生氣,轉身就出去了。
可是謝元現在已經不會生氣了,身子晃晃悠悠,有些坐不住。
沈留禎握了握刀刃,說道:「你靠在被子上吧,我要動刀了。」
謝元異常的聽話,直接躺了下去。沈留禎看著謝元的傷口,有些緊張……
這事情他好久都沒有做了,手有些生,怕慢了謝元受苦,又怕快了手上沒有分寸,猶猶豫豫著,就是下不去手。
「阿元……你……你若是疼,就忍著些。抓著個什麼,千萬別亂動啊。」沈留禎結結巴巴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謝元聲音很輕地出了聲,微微側著臉,像是快要睡著了。
沈留禎看見她這樣倒是放心了很多,說明藥效管用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刀子。
刀尖很薄很快,可是劃開傷口的時候,謝元的身子還是顫了一下,就聽她一聲悶哼,仰著脖子僵直著身子便不動了。
沈留禎不敢猶豫,將潰爛的地方快速地挑了出來,就見鮮血就往外流,順著謝元的皮膚,流進了她胸前裹著的白色麻布上,瞬間浸染了一片,有些觸目驚心。
他拿著旁邊準備好的白布沾了沾,將穿好的針線泡在了開水裡又撈了出來,燙的手都紅了,開始給她縫合傷口。
從始至終,謝元都再也沒有出聲,她還醒著,但是她都忍下來了。
沈留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縫好了,這才鬆了口氣。他一邊給她敷上止血藥粉,一邊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真是當了校尉不一樣了,小時候你挨頓板子都叫的那麼慘烈,現在連聲音都不出了。」
謝元的頭上出了一層的汗,聲音有些嘶啞,帶著綿軟,輕聲說:「現在叫有什麼用?難不成老天爺聽到了,還能讓我少疼一些嗎?老天爺又不是我爹。」
沈留禎聽聞,手上一頓,突然一股子心酸湧上了心頭,他一邊給她按住傷口纏繃帶,一邊說:
「阿元,不若咱們別打仗了吧,回家去如何?」
謝元有些虛弱,只是轉過臉來看向了沈留禎,一雙丹鳳眼合了一半,但是依然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
沈留禎頓時就懂了,連忙反悔,隨意地說道:「開玩笑的,別當真。」
謝元這才放過了他,好像還翻了個白眼,將頭扭過一邊,才閉上了眼睛。
沈留禎將纏著的繃帶打了個節,然後就拿著布巾濕了熱水,開始輕輕地擦著她皮膚上的血跡。
碰到她那洇濕的裹胸布時,輕輕皺了眉頭,喉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說:「這個也得換……沾了血了。」
謝元迷迷糊糊地指了指旁邊的包裹,說道:「在那裡頭有個乾淨的,你換吧。」
沈留禎徹底被震住了,看著謝元一雙大眼睛瞪得老大,壓著聲音,不可置信地說:
「我……我?……阿元,我是男的。」
謝元的魂還在飄,很是不以為然地說:「我知道啊,我們一起長大的,這我能不知道嗎?」
「你……你……」沈留禎手裡還攥著給她擦拭的白布,手足無措地指著她,罕見的結巴了,詞窮到不知道說什麼,半晌憋出來一句:「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
謝元懵了一會兒,半開的丹鳳眼裡頭似乎滿是疑惑,說:
「知道啊,可你又不是別人,從小咱們授受多少回了?而且咱們還有婚約,除了爹娘你就是我最親的人,按理說不必拘太多禮數吧?……你現在提這個做什麼?不願意幫忙我歇一會兒自己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