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不為自己以後打算?
2024-07-22 20:49:57
作者: 甭加慧
謝元看著他,見他這幅模樣可愛的很,不自覺地就想笑,可是她是誰?
這幾年在軍營里,因為年紀小,要端上位者的威嚴,又怕被人看出來她是個女郎,所以平時不願意笑。
於是她練就了好一張冷峻的面癱臉,不論多好笑她都能冷峻的起來。
謝元收回了自己的冷眼,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說:
「我不信……我要去給爹娘請安了。」說罷人就瀟灑地走了。
沈留禎慌張地站了起來,連忙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急切地說:
「阿元……阿元!……我說的是真心話!我從不騙你啊……」
……
兩個人一起請完了安,沈留禎照樣被謝父拉走去相談甚歡去了。
謝夫人則拉著謝元的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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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走?」謝夫人看著自己女兒的臉,問。
「娘,明天早上。」謝元在謝夫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心痛和不舍,於是連忙又加了一句,「……等你醒了我再走。」
謝夫人的臉色並沒有變的多好,她的嘴唇因為傷心而微微顫抖,最終忍著眼淚低下了頭,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小聲卑微地說:
「阿元,娘不是要攔你做什麼,可是做父母的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過的好一些,有些話我不說,總是心中不安,睡不著覺……」
謝元看著謝夫人低下的頭,髮髻里不知何時生出的幾根銀絲,心中一痛,說:
「娘,我明白,你說罷,我聽著。」
謝夫人沒有抬頭,只管抓著女兒的手,摩挲著她手上的溫度,說:「……你萬一被人發現是個女郎了怎麼辦?娘想想就心疼,被眾人流言蜚語的攻擊、嘲諷,到時候你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如何過日子?」
謝元想說自己並不怕,也不在乎,可是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只聽謝夫人接著說道:「……留禎是個好孩子,許是你們青梅竹馬,在一塊的情誼深,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世上但凡換個人,都不會像他那麼想了……聽你爹說,他對你的事情,出乎意料的很支持……」
謝夫人突然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說:「……也有可能,是他年紀小,還不懂這些。」
謝夫人抬頭看向了謝元,殷切地望著她的眼睛,說道:「阿元……再過兩年,你們就十六歲了,到時候不管情景如何,你就回家來吧,跟留禎完婚,兩個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娘不是攔你,你後頭的日子還長,趁旁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你就主動請辭回家,做回女郎……」
謝元剛要說話。謝夫人生怕她生氣,連忙又解釋說:
「你聽娘跟你說,你想做的事情已經做了,你已經證明自己了不是麼?既然已經做過了,就該沒有遺憾才是。人總是要活在現實中的啊,你難道不為自己以後打算?」
謝元盡力壓抑住自己心中的不甘,但是說出的話卻依然像刀一樣:
「我沒打算像娘一樣,一生都困在後院這四面牆中,到頭來還因為生不出兒子而愧疚,違心的給自己的夫君張羅納妾。」
謝夫人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眼神痛楚,驀地鬆開了謝元的手,驚訝地看著謝元的眼睛,眼淚將要盈眶而出。
謝元頓時後悔了,她閉了下眼睛,聲音愧疚地說:「娘……對不起,我口不擇言,您別往心裡去。」
謝夫人眼淚「啪嗒」落了下來,連忙抬了帕子去擦,緩了一瞬之後,強顏歡笑地說:
「沒事,沒事……其實這都怪娘,我身體不好,你爹跟我,又都慣著你。等你多大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個女郎……若是從小我們對你嚴加管教,告訴你女子就該溫順謙恭,你也不至於成現在這樣……你若是個男兒郎,那你現在想的都沒錯,可惜你是個女郎啊。」
「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女郎都多大的不同,旁人能做的,我也能做。就是你們都不讓我做。娘……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是你們錯了,因為約定成俗,被蒙了雙眼,把本不合理的事情當做了合理的?」
謝夫人聽聞,也激動了起來,望著謝元說道:「阿元……好,就算你爹娘我們都錯了,我們承認我們錯了,是我們桎梏了你。可是你能讓所有人都承認自己錯了嗎?」
謝元倔強地抿了抿唇,將臉扭過一邊,沒有吭聲。
謝夫人皺起了眉頭,追著她的眼睛,說道:
「你知不知道,女子成年,會來月事的,到時候你就知道身為女子多有不便,不是你想跟男子比,就能比的。你怎麼瞞得住?……難道非得等受盡了世人白眼、恥笑,千夫所指,你才能認清現實,才回來嗎?」
謝元終於還是覺得煩悶難忍,即便是她心裡頭心疼自己的娘親,照樣還是無法忍受這種爭論。於是直接站起來說: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罷,娘,我許久都沒有回來了,想去曾經熟悉的地方都看看,就先走了。」
「你站住!」謝夫人看著女兒的背影,急切出聲。她無奈、著急,卻毫無辦法。
從前那個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小糰子,如今已經長得快跟自己齊平了,是個大人了,再也管不了了。
謝元站在了原地,又轉過身,緊抿著唇一臉的倔強,丹鳳眼中透著冷,看著謝夫人不言不語。
謝夫人像是放棄了一般,頹然地說道:「你過來,給你量一量體,娘好伙著家裡的繡娘,給你做兩件衣裳你帶走。」
謝元的心頓時又酸又澀,心情複雜難辨,柔聲說:「別麻煩了娘,時間來不及。我有衣服穿。」
「你有的,跟娘做的能一樣嗎?再說了,軍營里發的衣服料子能有什麼好?娘給你用最好的料子做兩件裡衣穿裡頭,能少吃些苦就少吃些苦。」謝夫人走到了一旁,端起了早早備在一旁的線簸籮過來。
謝元只好走了回去,乖乖地伸開了胳膊。
謝夫人將一卷線尺子圍在謝元的腰上,摸到她衣服裡頭戴著地硬邦邦的木甲,問:
「在家還穿著這勞什子做什麼?……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