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破月之弓

  雲解語喘息極重，面色也有些微白了，旁邊的宮娥連忙上前將她扶住，伍倩雲看到不但沒射到殷解憂，雲解語還成了這副樣子，臉上的假笑都看不到了，衣袖下的手握的死緊，心中氣憤抑鬱卻發泄不了。

  殷解憂微微一笑，上前撿起那枚羽箭，「公主，該我了。」

  流離鬆了一口氣，立即上前拿過宮娥手中大弓，交給了殷解憂，殷解憂拉弓搭箭，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隱隱有股讓人嘆息的颯颯之風。

  站在雲解語周圍的千金們立即驚呼著退了開。

  雲解語面色更白：「殷解憂——」

  「怎麼，公主不敢了？」殷解憂面帶微笑，「公主金枝玉葉，解憂也不敢讓公主下跪，更不敢趕公主出京……若是不敢，只需要說一聲認輸便是。」

  「你要射便射，你都不怕，我難道還會怕不成！」

  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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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解語橫行京城這麼多年，哪裡認輸過！她死死的瞪著殷解憂，她就不信，殷解憂真的敢向他射箭，她可是公主，射殺公主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這麼想著，她心中也有了些底氣，可是她到底不過十四歲，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用箭指著，一邊心中不斷安慰自己，一邊卻怕的要死，連腿都開始打顫了。

  伍倩雲站在很遠，不管殷解憂這一箭放與不放，雲解語只會更恨殷解憂，以後，只怕不用她教唆，就會立刻咬上，再不放過，想到此處，一直抑鬱的眸子總算染了幾分得意。

  「好。」殷解憂淡淡開口，眸光忽冷，手一松，離弦之箭嗖的一聲直衝雲解語飛來。

  周圍瞬間響起尖叫之聲。

  雲解語雙目圓瞪，一顆心都到了喉嚨口，只覺得那箭從自己頭頂飛過，嚇得她雙膝一軟，居然跌倒在地。卻在同時聽到身後響起更為驚駭的叫聲——

  只見那一向溫婉友好的伍家大小姐伍倩雲面色慘白，驚叫出聲，原本整齊的髮髻變得散亂，頭上環配落到地上，斷成了碎片，而那要散不散的髮髻之上，赫然插著一隻漂亮的白色羽箭。

  這一箭，伍倩雲當真是想也沒想到，手腳顫抖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丫鬟們連忙扶了她起來，周圍的千金亦是沒人再敢說一句話，周圍靜的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殷解憂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伍倩雲，面含歉意，「許久不射箭，居然失了準頭，嚇到了倩雲小姐，真是抱歉。不過……倩雲小姐在京都是出了名的賢惠溫良，定然也不會和我計較才是，對嗎？」

  「當然……郡主箭術高超，果然真人不露相……」伍倩雲緊咬牙關，只恨自己居然看走了眼，端看殷解憂拉弓的架勢，定不是什麼都不會的生手，此時更是有苦不能說，只能把這些屈辱和恨意全部算到殷解憂頭上。

  殷解憂沒錯過伍倩雲眼睛裡的冰冷寒意，微微一笑，比伍倩雲那友好的笑容更友好，「比起伍小姐以前的能耐，我這兩下也不算什麼。」

  伍倩雲的假笑再也掛不出來了。

  殷解憂慢慢走到了跌坐的雲解語面前，面帶友好微笑，似乎還有些抱歉，「公主，你輸了。」

  「你……你還想怎麼樣？」雲解語已經被嚇破了膽，看著如此姝麗友好的殷解憂，竟然隱約有些懼意衍生出來。

  「讓公主下跪，我自是不敢，趕公主出京，我更不敢。」殷解憂笑笑，看著雲解語那狼狽的樣子，輕輕道：「不過，我贏了公主，總是要討些彩頭的。」

  「你想……要什麼！？」

  殷解憂道：「這樣吧，就把這把弓做了彩頭給我吧。」

  「你想要破月！？」雲解語面色一變，這破月可是她很喜歡的一把弓……

  「我本也不願如此，奈何眾目睽睽，公主輸了給我，若是不拿出點彩頭來，旁人定然覺得公主輸了還要耍賴，豈不是連輸也輸的沒骨氣，解憂也是為公主多番考慮，如果公主不願意的話……」

  雲解語面色難看，咬了咬牙，思前想後，才肉疼的擺手，「給你！」雖然她很喜歡這弓，可眼前的殷解憂卻讓她害怕。

  「多謝。」殷解憂笑笑，帶著那把弓轉身離去。

  一旁的伍倩雲愕然色變，本計劃這次趕了殷解憂出京，以這功勞騙了雲解語把弓給她，沒想到卻被殷解憂拿走了，大哥答應過她，如果她拿到破月回去，就幫她給納蘭羽牽線，現在丟了破月，這殷解憂，難道是她命中克星？！

  殷解憂主僕一前一後，直往假山去了。

  這柄弓是用長了幾百年的拓木所制，表面滑而堅韌，比一般的弓略重，這也是為什麼三公主舉的時間久了之後，羽箭到了不殷解憂面前就會落地的原因，弓角之上有兩個十分小的嵌入字，破月。破月弓，若殷解憂沒記錯的話，該是四大世家獨孤家的始祖獨孤雷用過的東西，二十年前獨孤一族被滅，全族屍骨無存，在遍野屍骸之中尋到這把弓，沒想到卻被三公主尋死膩活要了去……

  殷解憂站在皇家別院的門口，等著流離去將馬匹牽過來，自從馬車被雲解語拆了之後，殷解憂出門多用馬代步。

  雲解語被丫鬟扶著，緩緩從別院大門走出，一眼就看到了殷解憂，原本不善的臉色立刻變得更為難看。

  「殷解憂，我定然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你的。」

  「公主隨意。」殷解憂大方開口。

  「你——」見她這般不把自己的威脅放在心上，雲解語面色更為難看，「你拿箭射我也就罷了，卻嚇到了倩雲，我又怎能與你干休！」

  她去更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本盤的整齊的髮髻上面，流了幾根白色的羽絲，原來那羽箭是先穿過她的髮髻，才插到伍倩雲的髮髻上去的。

  這麼多年來她身邊也只有倩雲這麼個能說體己話的手帕交，何況倩雲還救過她，她是怎麼也不能叫倩雲被人欺辱了去的。

  諒她如何威脅，殷解憂自然是不看在眼裡，只給了雲解語一絲淺笑，便馬鞭一揮，留下一路飛塵，嗆的雲解語連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