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公主解語

  「你大可繼續裝，只是，我與你之間的事情若是太妃知道了丁點，我定然也不會讓你好過。」

  百里玉聽得出來，她說的是百里玉臉部塗鴉那件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京城裡這幾年都不嫌缺少談資了，不過，百里玉只挑了挑眉，沒言語。

  殷解憂看著他挑眉的動作，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那句「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委實太過曖昧，待要再說點什麼補救，又覺得欲蓋彌彰，一來二去，倒沒說出一個字來。

  百里玉垂目，淡道：「當如郡主所願。」

  殷解憂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聽他說話的口氣，莫名覺得這句話他是認真的。見百里玉又開始垂首看書，沒半分打算理她的樣子，殷解憂也懶得去招惹不自在。

  自此，每天去重華殿看過梅太妃後，殷解憂便到太和殿報導。

  百里玉很忙，來了也不過例行問候，之後像是有看不完的書一樣，沒什麼心情招呼殷解憂，這倒是正中殷解憂下懷，她可不是真的來做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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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梅太妃有留一個內侍在太和殿附近，一直關注她的動向，隨時去稟告，為了不過多節外生枝，她一般都是待在太和殿，直到傍晚才離去，做出自己努力好學的樣子。

  好在，太和殿內有不少藏書，百里玉也沒有不讓她動的意思，她便隨意翻閱。殷解憂穿越十年，與當今大陸格局歷史人文地理都有所涉獵，不過這太和殿的書有另當別論，內容要比她看過的那些更為豐富而有趣，不知不覺中，每日去太和殿看書，倒成了固定的消遣。

  這一日，看完書之後，殷解憂招呼流離出宮回府。兩人走到東華門前打算換乘馬車的時候，卻是完全愕然了。

  東華門口，除了一堆破壞掉的馬車殘骸，連原本拉車的馬都消失不見了！

  流離上前質問：「誰將我家郡主的馬車弄成這樣的！」

  「這個……」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竟沒人敢說。流離默了默，仔細的探查那些守衛們的臉色，挑中了一個約莫管事樣子的，客氣的往遠處去了。

  一會兒，流離回到殷解憂跟前，耳語道：「說是三公主，不分青紅皂白，讓人給拆了。」

  三公主？

  三公主喚作雲解語，是皇太后唯一的女兒，年芳十四，亦是先帝少數子女中，最得寵的一個，生性飛揚跋扈，如今雖然先帝不再了，那性子也是沒有收斂半分。只是，她跋扈她的，殷解憂何時得罪她了？

  正在這時，一輛通體烏黑的馬車，從兩人身旁飛馳而過。馬車越過宮門幾十米，忽然又掉轉馬頭，停在了殷解憂主僕邊上。

  「我家王爺問郡主，可需要幫忙？」

  殷解憂視線從那馬車殘骸，落到了冷霄的臉上，想著百里玉居然也有這麼好心的時候，不過還是微微一笑，道：「當然。」

  話落，輕提裙擺，上了馬車。

  馬車內，百里玉正在假寐，知道她上車，也未睜眼。

  殷解憂自顧自坐到了一旁，百無聊賴的打量著百里玉的這輛馬車。

  這是她第一次坐這輛馬車，馬車內部裝飾低調而奢華，車身用了上好紫檀木，外包材質特別的金屬，就是刀刃也難傷到馬車分毫，她想起自己前幾日偶然揶揄他這囂張至極的馬車的時候，百里玉那難得聽進耳朵里的樣子，原疏淡的柳眉，不由輕輕擰了起來，有些狐疑的問道：「你這馬車，定然造價不菲吧？我聽說魏國公的兒子只是打算碰到你一個馬車輪子，你就整的他幾個月不敢出門，是真的嗎？」

  原閉目養神的百里玉掀起一邊眼臉，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殷解憂覺得那眼光透露兩個字：白痴。一口氣便不上不下梗在胸口，半晌之後，這口氣才順過來，「只不過是一輛馬車而已，至於嗎！」

  百里玉幽幽的看著她，視線深沉而悠遠，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殷解憂便覺得自己真是多嘴，卻在這時，百里玉清淡的嗓音響了起來，「馬車是父親送給我的。」

  殷解憂怔了一下。

  在殷解憂的眼裡，百里玉是個冷漠的人，除非必要，很少開口，而一開口，就氣死人不償命，這樣的人會跟她解釋，她十分意外。

  因為馬車是老辰王送他的，所以他這麼愛護？這麼說來，他倒沒她想像中那麼冷漠。

  百里玉手指點上額頭，輕輕蹙了蹙眉，看起來比往日多了一份疲憊，頓了頓，他又開口道：「怎麼回事？」

  殷解憂偷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自己進京到現在，很少出門，進宮也只去梅太妃那裡，唯一的不同，就是和辰王多了份聯繫，難保不是那公主是百里玉的腦殘粉，所以才會對自己這樣。殷解憂如是想著，卻見百里玉似乎不打算再說什麼，便也沉默了起來，一會兒之後，車外傳來冷霄的聲音：「郡主，到了。」

  殷解憂起身道：「多謝。」

  車外，流離等候一旁，待殷解憂下車之後，冷霄揮舞馬鞭，馬車便絕塵而去。

  「去查。」雖有那樣的猜測，殷解憂還是如是吩咐。

  流離躬身。

  第二日，殷解憂進宮，去梅太妃宮中例行請安之後，便往太和殿而去，沒走幾步，路便被人擋了去。

  少女一身翠綠宮裝，眸子狹長，一雙眉毛更是飛揚嬌蠻，身後的宮娥托盤中，放著一柄盤好的紅色金絲軟鞭，處處透著對殷解憂的敵意。

  「好大的膽子，見了公主，居然還不行禮問安！」一個宮女喝道。

  殷解憂唇角微勾，倒也福了福：「臣女殷解憂見過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雲解語視線挑剔的落到了殷解憂的臉上，看了半晌，諷刺出聲：「我還以為是什麼天仙似的美人，沒想到也不過是個破了相的半大丫頭。」

  殷解憂額頭上的傷口，是一枚倒瓜子的形狀，是穿越來的那天，意外被碎玉割傷的，但凡女人自然愛重容貌，殷解憂也不例外，只是她卻並非蠢蛋，會以為這位公主壞了她的馬車，又大張旗鼓擋住她的去路，是來和她比美的。

  「殷解憂貌丑，自然不比公主艷冠群芳。」她嘴角微勾，笑意盈盈，「不知公主今日特來見臣女，是有什麼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