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雲檸你不要羞於啟齒

  「喲，原來是張大嫂，」容晨從廚房裡出來，迎面就看到了張大嫂，他禮貌的點頭打招呼，「吃飯了沒？待會兒一起吃吧，都是家常飯。」

  「晨砸，瞧你，可真是會說話！」張大嫂笑起來，動靜可真不小，她舉起手裡的一個布袋，道，「大嫂拿了點黑豆黃豆和花生米，都是自家地里種出來的，知道你們不會嫌棄……」

  說完，她沒有把布袋遞給容晨，而是遞到了雲檸面前。

  因為農村的男人都不管家裡的小事情，人情往來的填補，都讓家裡的女人說了算，所以給容晨沒用，還是直接給雲檸就好了。

  「大嫂，瞧您，我們哪好意思收您的東西啊？！」雲檸不肯接。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位大嫂肯定是有事前來的。而既然有事相求，帶點土特產本來也沒什麼。可就怕她要求到的事，雲檸和容晨做不到啊。

  「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鄉里鄉親的！大嫂子地里的東西吃不完，讓你們幫忙吃點。這要換成旁人家，家家戶戶都種著，人家也不稀罕！你們別跟大嫂子爭，快點收起來！」張大嫂瓮聲瓮氣的嚷嚷著，嗓門不比爺們兒低。

  

  「雲檸，收下吧，這是大嫂的心意。」容晨知道這群老鄉都是實在人，就算真的有事求他，也不全為了求他辦事才送東西的。平時在路上碰到，誰家種了好吃的，本就喜歡招呼能說得上話的人一起吃。

  「哦。」雲檸對著容晨眨眨眼睛，乖乖的答應一聲，就把布袋接了過來。

  反正她又不懂人情世故，在這方面，還是得聽容晨的。

  「這布袋也送給你們了，是大嫂子自己縫的，你們留著盛點東西什麼的。」張大嫂又慷慨的道。

  說著話，容晨已經熱情的把大嫂子和那個小姑娘一起讓進了屋子裡。

  大嫂子讓小姑娘喊容晨叔叔，喊雲檸嬸嬸，雲檸突然有種把她給叫老了的感覺。

  家裡沒有糖果，雲檸想了想，給孩子泡了一杯蜂蜜水，讓孩子喝著。

  「真甜，好喝。」小孩子任憑靦腆，卻被甜甜的東西給吸引的開心起來，於是主動說了四個字。

  「乖，那就多喝點。」雲檸挺喜歡小孩子的，但前提是乖一點的。

  「晨砸，大嫂子有件事想拜託你，就是不知道……」張大嫂在炕沿坐下，思量著開口了。

  她也不完全是心直口快的，這不，現在也知道先說一半話預熱一下。

  「大嫂您說吧。」容晨則在凳子上坐下，準備洗耳恭聽。

  「我……家囡囡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問問晨子你能不能給開點藥什麼的……」張大嫂有些難為情起來，她吞吞吐吐著。

  「囡囡啊……」容晨看向小女孩。

  這裡的閨女習慣了被稱作丫頭或者囡囡，而張大嫂的三閨女並沒有起小名，也就把囡囡這個稱呼當小名了。

  雖然容晨的目光很溫和，卻還是把小女孩給羞得放棄了喝蜂蜜水，來到炕前抱住了她媽的腿，扭扭捏捏的哼哼著。

  雲檸覺得有意思，就在一旁偷偷的笑。

  「大嫂，我要給囡囡把把脈麼？」一般小孩子都沒有怕容晨的，此刻囡囡這樣膽小，容晨也有些無可奈何。

  「我好像……得先跟你說說她的情況……」張大嫂囁嚅了起來。

  「好，您說吧。」容晨覺得這話反反覆覆的，怎麼都沒到正題上，但他也不好急性子的催。

  「大嫂，你慢慢說，也別著急，咱們有的是時間。」雲檸雖然也心急，但她得幫張大嫂順順心口的為難勁兒，就善解人意的道。

  張大嫂正合計著，聽到雲檸這樣一說，突然就想到了一個法子，她趕緊又道：「要不，晨砸，我跟你媳婦單獨說說吧。」

  說完，張大嫂下了炕，拉著雲檸，再拉著囡囡，一起往小屋裡走。

  「哦……」雲檸也不好反對，只能順著張大嫂走路。

  「張大嫂……」容晨本想攔著，卻晚了一步，看著張大嫂和雲檸的背影，他站在原地揚聲道，「我媳婦兒還不太懂醫學，你跟她說了也沒用啊……」

  雲檸才不管自己懂不懂醫學呢，她很好奇，還是先聽聽是什麼話再說。大不了到時候她轉敘給容晨呢。所以她沒管容晨，只顧跟著大嫂子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雲檸才出了小屋，但張大嫂和囡囡沒出來。

  「怎麼樣雲檸？」容晨趕緊來問，接著他又自說自話的絮叨道，「你可別拿著藥包給人家亂貼，你自己貼了不見效不要緊，但真正行醫的時候，不治沒把握的病。」

  「我知道啊，只在人家胃痛的時候，我給人家貼。那個已經見到了成效，就不會有損你們容家醫館的名聲了……」雲檸慢吞吞的說道。

  「嗯。」容晨這才放心了，卻又翹首以盼的等待著，雲檸告訴他囡囡到底是哪裡不舒服。

  「囡囡的病情，有點不太好說……」雲檸撓撓頭，她有些難為情。

  「有什麼不好說的，很嚴重？」容晨納悶。

  「我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就是……怎麼說呢……」雲檸這一為難，就直吸氣。

  「這大熱天的，不會是小孩子屁股上有了濕疹吧？」容晨只得猜測了。

  如果只是因為病情嚴重，雲檸肯定會直接說出來，但云檸卻像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容晨推測一下，現在的季節，小孩子屁股上起濕疹是最常見的了。

  「不是屁股上，是……」雲檸本想說，可是臉紅了。

  「呵……」容晨笑了，這回他會意，「是私處皰疹？」

  「啊啊啊，」雲檸立刻被點醒了，雖然不是這種病，但地方對了，「差不多了，但皰疹那不是成年人無節制的濫交才會有的病症嘛？」

  「……」

  「純屬好奇才問的。」雲檸趕緊縮了縮腦袋。

  「單純的皰疹在夏季經常發生，不分大人和孩子。夏季很容易上火，有的人的火往上走，那就是嘴唇起泡，舌頭起泡，或者嗓子痛之類的。而有的人呢，火是往下走的，便秘痔瘡，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不是那種髒病，需要區分開來。」容晨回過了神來，就給解釋的很詳細。

  腦袋卻在想著，他家雲檸這麼單純一個孩子，到底是怎麼知道濫交之類的事情的，怎麼知道那種病的存在的。

  他是在書上偶爾看到那種情況，卻又並不太相信。

  也不怪容晨抗拒，保守的年代，人們的思想都非常純真，而且病的花樣也都太少，五花八門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沒出現過。

  「哦……」雲檸這才恍然大悟。

  她前世並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還以為，某處若出現皰疹，都會是某種談虎色變的疾病呢。

  現在看起來，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還有，女孩子在經期的時候，特別夏季，更容易出現單體型皰疹，不需要害怕。只要清淡飲食多多休息，注意衛生，再用外用藥物輔助一下，很容易就會恢復。」容晨繼續解釋道。

  這回，不全是讓雲檸懂得醫學常識，更是提醒雲檸，現在就是夏季了，在她經期的時候萬一出現這種情況，該正確面對，不要慌張，更不用羞於啟齒。

  「囡囡不是皰疹，是發炎了，小……便的時候很……刺痛。」被容晨這一通分析，雲檸這才戰勝了心裡的不自在，鼓足勇氣把囡囡的病情說了出來。

  「……」容晨扶額，「說了半天，就這點小問題……」

  容晨都提心弔膽了半天，一直猜一直猜的。說到最後，居然是夏季最常見不過的小病症……

  這一沉一松的感覺，就像是心裡的大石頭毫無預兆的掉落了，搞得人在那一瞬間都有種虛脫的感覺了。

  「哦哦，小問題啊……」雲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