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關於生孩子的問題

  等到了地里，雲檸和容晨都被一大片桃樹地和空白地給驚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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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們倆以後的土地了，當然土地證上寫的是容晨的名字，但也不影響雲檸的雀躍心情。

  桃樹分布的足足有一畝三分，但因為兩邊有的地方是當初大隊部開荒種植的，所以並沒有計算到土地資源里。所以，這塊地只算作了一畝。

  雲檸提議，在桃樹地里種遠志，而那個空白地，則用來種植冬小麥。

  容晨卻不同意，他說：「在樹木與樹木的空隙處種植藥材，會搶了桃樹的土壤和水。」

  「得了吧容晨，」雲檸卻不屑一顧，「大隊部肯定是特意給了咱們一畝不長桃子的桃樹，你看看樹木都這麼大了，今年卻根本沒結果，明年也夠嗆。若不是看在它們已經非常茁壯的份上，我都想拿了鐮刀將這些樹木全部砍掉，栽種別的了。」

  「你……雲檸……你……」容晨卻哭笑不得，他問道，「你這是認為，是你爹坑了你，還是我爹沒捨得花錢給咱們買正經桃園？」

  「應該是我爹坑我吧？」雲檸想想她爹媽那副認錢不認人的嘴臉，再想想左明濤那慈祥的笑容，如果不是怕容晨生氣，她早就認賊作父了，啊呸，口誤，是認左明濤當爹了。

  「你爹沒坑你，反而對咱們是真不錯。」容晨看著桃樹，眉目間，神采飛揚，「這畝桃園，是兩年前大隊部合夥種植的。其實桃樹三年才能結果，如今就只剩下最後一年了。你看它們長勢良好，明年的農曆五六月份，咱們就可以吃桃子賣桃子了。」

  「啊？」雲檸有些懵。

  「我是說，今年，還需要咱們費心好好管理一年，明年可就能結出大批大批的桃子了。所以，我寧願耐心的等它們開花結果，卻不願意讓別的植物搶走了它們的養分，從而耽誤了它們的成長。」容晨繼續補充。

  「哦……」雲檸若有所思的看向桃園，也就是說，明年的春天，她可以到這裡來踏青，欣賞桃花了？

  雖然不是十里桃花，只有這麼一畝而已，但桃花滿園的景色，也足夠人流連忘返的。

  「離開了大集體，看來是需要各憑本事努力了，我覺得，這樣確實要比以前好多了。所有努力得來的收穫，都屬於自己的，才更有幹勁。」容晨望著桃園，用胳膊擦一下額頭的汗珠，感慨萬千。

  趁著他的積極性被調動了起來，雲檸趕緊試探的問他道：「容晨，那你對計劃生育是怎麼看的？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寶寶……」

  可是問完，雲檸的臉卻突然紅了。

  其實她並不是突兀的問，而是這幾天，她一想起雲大江說她都是結了婚的人了，過兩年就要當孩他媽了，她心裡就矛盾。

  然後，她決定，一個人的矛盾不如兩個人的討論。她想看看容晨對這方面的想法，他會不會和別人一樣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和別人一樣盼著生一大堆孩子。

  容晨抬頭望著雲檸，感覺到雲檸說完就害羞了，但他的重點，卻不在雲檸的害羞的舉止上。

  他的思緒飄飄忽忽的飄了起來，雲檸居然跟他提起孩子的事來，那就證明，雲檸已經要和他一起為未來打算了！

  還有，他家雲檸說話時，一字一句都透出洋氣來。

  比如，雲檸親切的稱呼孩子為寶寶，可真好聽。

  還比如，在城裡賣發卡的時候，雲檸都會稱呼三十多歲的嫂子為「美女」，把人家給叫的臉上通紅。有的人會不好意思的拒絕讓雲檸如此稱呼，還要傷感的說自己已經老了。但云檸卻說，這世上，沒有不適合當美女的年紀，只有不適合當美女的心理。

  後來被雲檸滔滔不絕的解說一通，那些女人都精神亢奮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個個昂首挺胸的離開，再也不為自己逝去的青春而憂傷了。

  「容晨，你說啊，你到底是怎麼看的？」雲檸都害羞老半天了，把地上的石子也踢了好幾顆了，卻根本就沒等來容晨的回答，她只得拿開捂在臉龐上的手，抬頭追問容晨道。

  「一個孩子確實少了點兒，」容晨這才回神，語氣有些惋惜，「還是羨慕人多的家庭，一大群孩子，你一言我一語，非常熱鬧。」

  雖然容晨在認識雲檸以前，他更喜歡孤獨，不喜歡有人陪。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國家規定的是，頭胎是女孩可以生兩個，只要父母的年齡達到生育二胎的標準。而男孩，就只能生一個了。」雲檸很遺憾的提醒道。

  原本以為以容晨的淡泊從容，會很容易接受計生的事情，卻沒想到，其實他心裡，還是喜歡好多個孩子的。

  「那你怎麼認為的？」容晨突然反問道。

  「我……還是想響應國家號召。未來，甚至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只想生一個。」雲檸低低的道。

  在她前世，眼裡看到的，七零末和八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生存壓力太大了。

  ta們長大，辛辛苦苦考上了大學，拿到了文憑，卻已經沒有了可以端一輩子的鐵飯碗。等到兜兜轉轉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卻沒有屬於自己的小窩。再到背著一大堆房貸車貸結了婚，卻在生不生孩子方面非常糾結。不是不想生，而是養一個孩子要付出的心血超過了五六十年代養一大群孩子。

  這些的這些，五六十年代出生的老人家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他們天天在絮叨著他們曾經吃過的苦，在用他們的那一套來衡量年輕人們，認為年輕人都太矯情了，認為年輕人太不知足了。

  可是年輕人猶如逆水行舟一般的在職場打拼，一個閃失就會讓所有心血白費的辛苦，老人家們卻半點都體會不到。

  雲檸想，等她未來有了孩子，她要讓孩子接受好一點的教育，不要跟她說，只要孩子肯努力，在哪裡也出人才。貧窮和貧窮的教育方式，只會從小限制了孩子的眼界。雲檸也不是非要讓孩子上名牌大學，但至少，在ta需要開闊眼界的時候，需要學著展開翅膀飛翔的時候，不讓ta做了那籠子裡的小鳥。

  等到ta讀完了大學，雲檸想要給ta留一套房子，這跟啃老沒多大關係，也不是寵著ta看重物質，而是沒有屬於自己的小窩的人生，充滿了悲催，沒有一點安全感，沒有歸屬感。

  所謂人窮志短，飢餓的孩子只能對飽腹感興趣，從而在沒解決餓肚子以前，不會有力氣去追求任何關於精神層面的一切。也很有可能從此錯過了愛的人和崇高理想。

  就在雲檸還在這裡漫無目的的胡思亂想的時候，容晨那清冽好聽的嗓音突然又響了起來：「我覺得……如果你願意陪我一輩子……孩子無所謂一個或者兩個。就算你不要孩子，我也沒意見，我只想守著你。我單純就是喜歡你，像跟你在一起。孩子都是次要的。」

  這些話，容晨都是在認真的說，話語很樸實，但聽在雲檸耳朵里，卻煽情極了。

  她一開始認識容晨的時候，容晨根本就不會說好聽話，只會反反覆覆說起「責任」倆字。可是後來，甜言蜜語的話，容晨都是信手拈來的說，說的竟比電視上的演員還自然。

  但云檸卻鬼使神差的非常相信他的話，每一個字都信。

  於是，雲檸就非常想讓容晨從心裡接受計生的事兒，讓他開心的接受，而不想讓他在未來，為這事心存失落感。

  「不是我不想多要幾個孩子，也不是我非要那麼積極的配合國家的計生隊，」雲檸又開口了，她的目光意味深長的看向桃園，道，「你剛才說……桃樹和桃樹的間隔處，哪怕只是空白的泥土，卻也不適合種植藥材，那是因為，藥材會分走桃樹的養分，到最後，得不償失。土地表面上節省了，但藥材和桃樹都受到了影響，無法像其他植物那樣無憂無慮的成長。」

  「呃，雲檸，你的話題轉的好快。」容晨茫然的看一眼雲檸。他以為，雲檸這又不想說孩子的話題了，就又說起了桃子。

  「不，沒有轉移話題。」雲檸搖頭，她分析道，「我覺得，養孩子也是這樣的。夫妻兩個人的能力有限，與其弄來一杯羹時，讓一大群孩子爭著喝，都無法飽腹，不如讓一兩個孩子吃飽肚皮。」

  「好……吧，你比我有遠見。」容晨敗下陣來。

  但他只是一瞬間的垂下眸子，忽而，他又抬起視線，眼睛閃閃亮的望向雲檸，一眨不眨的！

  「雲檸，我真的好想，擁有一個屬於咱們倆的孩子……」說完，容晨驀地靠近，雙手抓住了雲檸的肩膀。

  在雲檸手足無措的時候，容晨還有強烈的繼續說下去的欲望，但他太緊張，於是語無倫次了起來：「我明白，這是兩個人的事……我也不能勉強你……我只是想說……我不夠聰明，反應太慢……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跟我結婚生子，一定不要把這個想法藏在心裡，就算不說出來，也要讓我能看得出來啊……」

  說完，容晨同志又啟動了他的白蓮花的可憐無辜，一雙好看的眼睛裡，閃爍出了難過的色澤來。

  「……」雲檸的鼻頭一酸，她聽到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答應了一個「好」字。

  要不……如果她將來和容晨結婚，她給他生兩個孩子？不過，到時候，也得看看本地的形勢如何。

  而容晨則在想，如果雲檸將來只想給他生一個孩子，其實他也不是不接受的。這樣他和雲檸就會有更多的時間一起玩，順便輕而易舉就能把孩子培養成人才。

  如果是男孩，一定要比容晨還多才多藝，將來的孩子可不會像容晨這樣沒機會讀書，只要孩子肯努力，會讀很多很多書的。

  如果是女孩，那樣指不定更好。

  天天看到雲檸給孩子做漂亮衣裳，編織美麗髮型，把孩子打扮得像小仙女，會跟雲檸一樣美。

  家裡住著一大一小兩個賞心悅目的仙女，那日子，想想就覺得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