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姐姐
2024-07-22 11:51:01
作者: 伊人歸
軒轅玦從前是沒有聽說過什麼京城雙姝的,待見了沈風斕站在這室中的儀姿,想起了方才酒宴之上似乎有人提過他這位新側妃。
貌若西施,才比班昭,德配明妃,哪個男子娶了她便是一生大幸。
他裝作酒醉乜斜著眼看了寧王一眼,一向泰山崩於頂而不改其色的軒轅澤,也不免俗得有些不自在,而後大讚沈風斕的那個客人就閉了嘴。
聖上欽定的寧王正妃成了晉王側妃,京城中高門府第院牆深深,這個令人遐想的趣事倒傳得很快。
晉王雖被聖上斥責冷落在府,卻有了這麼一樁耐人尋味的婚事,那些經營於儲位的老臣們越發忙碌了。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軒轅玦眸子微眯。
他這一生恣意暢快,在聖上面前亦未曾遮掩過自己的情緒,從不刻意討好,聖上待他卻比嫡出的太子還要親熱。
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責,其根源便是眼前這位沈府千金。
娶了她是一生大幸?
哼,大不幸才是!
沈風斕恭敬地福身,「妾身側妃沈氏,拜見殿下。」
禮數,倒是很周全。
軒轅玦也不命她起身,閒閒地打了個呵欠。
榻下跪著打扇的綠衣女子聞言忙起身,躬身站到一旁侍立。
室中寂靜了半晌,只有遠遠的蟬鳴聲顯得格外響亮。
若換了一般的新婚女子受了這等羞辱,怕是當場就要哭出來了。
沈風斕臉皮不薄身形極穩,維持著福身的姿態,絲毫不覺得難堪。
誰怕誰?反正她腹中的孩兒也不是她一個人的。
她適時身形一晃,果見榻上的軒轅玦手指迅速動了動,「起身吧。」
大抵是想給她個下馬威,又怕傷著她腹中的孩兒,所以一直關注著她。
她起身抬眸一笑,「妾身聞得殿下酒醉,特來伺候。」
那雙眸子一抬,站在一旁偷覷她的綠翹心中一驚,片刻已是冰涼。
好美的一雙眸子!
軒轅玦聽她話語溫柔恭順,若是不看她的眼神,還真以為她是個極為馴順的女子。
——她那雙純淨若水的眸中帶著些戲謔,在他看來是有些挑釁意味。
只是由那雙好看的眸子傳達出來,使他生不出怒意。
他輕輕一笑,露出一副略有興味的神情,看得沈風斕隱隱勾起了怒火。
有什麼可笑的,淫賊!
兩人面上都帶著笑意,眼神卻不善地來往交鋒,彼此心知對方嫌惡自己,偏偏還不能表露出來。
當此時,站在一旁的綠翹盈盈一拜,開口打破了僵局,「妾身綠翹,拜見側妃姐姐。」
她竟是綠翹……
沈風斕面不改色,想起了紅妝提起綠翹時不屑的口氣,再看她梳婦人髻的頭頂。
最後又看向了軒轅玦,一副等他開口介紹的模樣。
軒轅玦素來不在女子身上用心,只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屋裡不擺兩個人,叫人誤會他有斷袖之癖就不好了。
今見綠翹做出這副模樣似要討個名分,不耐煩道:「你須得自稱奴婢,稱側妃娘娘,什麼姐姐不姐姐的,自去尋芳姑姑領罰吧。」
他自幼在宮中長大,蕭貴妃常和他說的一句話,便是極厭惡那些出身卑賤的小嬪妃喚她姐姐。他耳濡目染,也知道這一句姐姐里,包含卑微女子多少的心機。
此話一出,綠翹驚詫地愣在了那裡,就連沈風斕都頗為訝異。
這晉王也真是不懂憐香惜玉,收用了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丫鬟,竟連個妾侍的名分都不給。不過是想在稱呼上占個便宜,就讓她去領罰了。
她感慨這位晉王殿下鐵石心腸之際,很公正地在心裡誇了他一句,還算守規矩。
她最怕的是遇到那種毫無禮法可言之人,動輒打罵羞辱,那她為了活命,只能乖乖順從。
如今也算放了心,軒轅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不堪。
綠翹用薄紗的衣袖掩著面,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沈風斕在榻邊的小杌子坐下,十分體貼地給軒轅玦搖扇。
「本王沒醉,不必搖了!」
軒轅玦不耐地甩甩手,沈風斕從善如流地將扇子挪到自己臉旁。
「是。」
她正好覺著有些熱。
榻上的某人一口怒氣憋在喉中。
他悠悠道:「自那夜令尊大人壽宴之後,本王便再也不敢醉了。」
他滿意地看到,沈風斕搖扇的手一滯……
緊接著又若無其事地搖了起來。
他這是將自己的採花行徑解釋為因酒誤事?
若真是喝多了,某方面的功能還能不能用都是問題,想拿酒做藉口?
笑話!
她沈風斕,可不是對於某些事毫無經驗的古代閨秀!
軒轅玦看她一臉不屑的模樣著實懊惱,他本意是想試探一番,沈風斕在那夜的事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沈太師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在上書房被斥責歸府反省後就一直在查這樁案子,偏偏這等醜事不能大張旗鼓,他又被限制了諸多權力,始終查不出個所以然。
越是查不出,他越要想。
太子是首告必然脫不了干係,當夜在場的恆王、寧王等也都有嫌疑,沈府作為東道主嫌疑就更大了。
他甚至懷疑,一向號稱只忠心於聖上的沈太師,是否已經暗暗投靠了太子,如今看沈風斕的神色,起碼她是真的不知情的。
只是她這幅不屑的模樣,難道是認為自己有意借酒輕薄於她?
軒轅玦刀裁一般氣宇軒昂的眉皺了起來,倒把那雙桃花眼的邪魅之氣掩了一半,自有一番王者威嚴。
他何必跟一個小女子解釋下藥的問題?
說了她也不見得信,興許還以為自己在找藉口。
軒轅玦鼻子眼裡哼了一聲,除了他母妃蕭氏,他自來沒把女子放在眼中,何必在意沈風斕的想法?
不過是個替他生兒育女的人罷了。
他沒好氣兒地朝外頭喊了一句,「擺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