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章節1

  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

  因為，我馬上就能見到我的父母了。

  而且，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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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被帶離了自己的房間，來到一個相對乾淨整潔的屋子。

  屋子裡有乾淨的床、乾淨的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這裡沒有難聞的鐵鏽味和腐臭味，也沒有時不時就會發狂自殘的室友、而窗戶上更沒有令人抑鬱的重重柵欄。

  「從今天起，這裡的就是你的房間了。」

  護工說了一句便轉身離開這裡，將她身後的門鎖上。

  林夕知道，這個房間雖然屬於自己，但也僅僅是一天而已。明天這裡也許就會屬於下一個有家人來看的病人了。

  而她還會回到那個骯髒的屋子裡，和她親愛的、有極度暴力傾向的室友關在一起。

  瞧瞧她身上這些傷痕，有一大半是那位室友的傑作。

  林夕走過去，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空洞無神。

  這種日子，到底還要多長時間……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在逐漸喪失，對於生命生死的界限也開始模糊。

  或許，明天，她就會變成他想要的樣子了。

  突然，病房的門被打開。

  林夕抬頭，看向來者。

  頭一個進來的是她的主治醫生。

  那是一個外表英俊的中年男子，看樣子好像是一位來自西方的精神醫生，深邃的藍色雙眸和黑白灰三色夾雜的短髮都給他帶了一種獨特的成熟魅力。

  這個醫生不但英俊，而且舉止溫文爾雅，他看上去是多麼的讓人感到信服、信賴和安心。

  他憑靠著著這副外表，獲得所有護工護士和大部分病人的好感。

  但林夕不喜歡他，甚至厭惡他，恨他。

  那種恨，是將他千刀萬剮也不足泄憤釋放的恨意。

  「林夕，你的父母來看你了。」

  醫生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一對中年夫婦。

  他們是一對很普通的夫婦，普通的東方人長相，普通的工人背景，普通的……沒能阻擋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

  「夕兒，夕兒。」

  那個中年婦女喚著她的暱稱，直奔而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林夕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行清淚流下，聲音哽咽。

  「媽……爸……我，好想你們……」

  「夕兒，你過的還好嗎？冷不冷，餓不餓，吃的怎麼樣？這裡有人欺負你嗎？那些醫生……沒有虐待你吧。」林媽捧著林夕的臉問道。

  林夕只看到了林媽臉上的關心，和新長出的許多白髮。

  「沒，沒什麼。我在這裡過的很好。只是醫生說我的精神創傷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回家休養。」林夕看了一眼站在林爸林媽身後的醫生，他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看著自己。

  那眼神，就像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聽著，夕兒，這回出去之後你就在家好好休養吧。」林爸上前一步，用那隻粗糙溫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頭上，「爸媽不缺錢，你也不用急著找工作。就算我們干到六十歲，養活你也沒問題的。」

  「這次的工作只是意外而已，這種事情也不會總碰上的。我下次接工作會小心的。」林夕強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更何況，我不能一輩子都做啃老族對不對。如果這次能出去的話……我不打算當什麼作家了，還是乖乖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吧。」

  「你呀，還是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多大年齡也沒有男朋友，你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工作什麼的，放一放吧。」林爸用寵溺的語氣說道。

  「你爸說的沒錯，你應該考慮的不是工作而是終身大事。對了，我已經有了幾個人選了，等下次來這裡的時候，我會把他們的照片帶來讓你看看。」林媽邊說，邊整理著林夕帶著褶皺的衣服。

  「這種事情……」

  林夕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人打斷了。

  「令嬡如此可愛，而且有著令人想像不到的堅強。她一定會找到她所愛之人的。」醫生說道。

  林媽林爸回頭看了一眼醫生，報以笑意，然後將目光重新聚集到林夕的身上。

  然而林夕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醫生。

  醫生輕輕地搖頭。

  林夕攥緊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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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病院探望病人的時間很短，林夕戀戀不捨地目送林媽林爸離開，並向他們保證自己會很快出院。

  然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地方，又怎麼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夠出去呢。

  醫生走到林夕的身前，半跪下來，用那雙迷人的寶石藍眼睛看著她，眼神寵溺，聲音溫柔。

  「你逃不出這裡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像你這樣的孩子，我怎麼會輕易放手呢。」

  醫生將雙手緊握著林夕右手。

  「乖，聽話。不要做這些無謂的掙扎，你逃不出去的。除非你特別喜歡那個我為你父母置辦的高檔墓地。」

  林夕緊攥的右手終於鬆開，醫生取走了那躺在手心、鄒巴巴的紙條。

  醫生打開了它。

  【我沒瘋！我被人囚禁！報警！救我！】

  「哦？囚禁這個詞用的可不怎好。我只是想幫你而已。以你現在的樣子，可遠遠不能勝任第十代的位置。」

  醫生說著，將紙條撕成粉碎，然後將它們撒了一地。

  那些碎紙條宛如不肯落地的雪花，在空氣中掙扎著盤旋，和看不見的敵人對抗，最後，一敗塗地。

  「我拜讀過的你作品，沒人能夠讀懂，可我卻能夠讀懂。」

  「你在文字中蘊含的思想，和我想創造的神太過相像。」

  「偏執瘋狂，卻理性睿智。愛著所有的生物，卻喜歡把它們分出貴賤貧富。熟知著世界的運行規則，冷酷無情，卻依然保留著自己定義的善良。」

  「而你，則是永遠也不能瘋掉的瑰寶。哪怕遇上在難以面對的事情，你也會保留你自己的思想和理智。你本身的存在，就像我創造神的一部分。」

  「只是……你為什麼不聽話呢？為什麼……不肯發起下一次死亡遊戲，來更好完善我們的神呢？我親自選擇了你作為第十代，不要讓我失望啊……」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將你毀滅了。」

  醫生……或者說是管家，他湊近林夕，輕輕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在這個房間呆上一個晚上吧，我知道你討厭那個室友。不過記得，不要再試圖去自殺，否則你的父母將會陪伴著你一起下地獄。」

  林夕死死抓著自己的胳膊，身體在不受控制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