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小時候的事

  蘇秋雨眉頭輕皺，不再是因為林棠的「多話」，而是想到了那時的那些畫面。

  

  似乎也是她人生第一次覺得那麼無助，知道自己原來也有一些事情是辦不到的。

  早年的生活，她錦衣玉食，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蘇航一和林昭簡直要把她寵到了天上。

  可是那些流浪狗，她們趕過去的時候，打狗隊們正在殺害它們。

  她氣喘吁吁的跑上前說要買下那些狗，沒人理會。

  她說會給這些狗都打針和絕育，也會建個場地養著它們，對方回應她的直接就是在她面前將一隻還在掙扎的小狗殺死。

  同時一群人還哈哈大笑，都覺得這個小女孩在說些什麼可笑的話。

  她和林棠衝上去想要能救幾隻是幾隻，可是那些人便將狗狗殺的越來越凶。

  似乎是故意為了殺給她們看，每次都伴有大笑，嘲弄而張狂。

  她和林棠像是站在那裡被他們嘲弄把玩的對象，同時還有地上那些生命，蘇秋雨至今都不能忘掉它們在耳邊絕望嘶叫的聲音。

  回去後她就哭了，並且後悔了很久，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能早點想到要將這些狗狗都收留。

  還是林棠安慰她，讓她試著將這些小狗想像成平時經常吃的雞鴨和豬肉，也許心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蘇秋雨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當時還小的她，是第一次看到別人拿生命在取樂和當成用來炫耀的工具，她所受到的最大的震撼就是來自於這些成年男性。

  「弱肉強食，這個世界的規矩本來就是如此，我們人類都是肉食動物，我們是最不應該用同情心的生物。」

  那天林棠說的話，蘇秋雨現在都還記得。

  「ST鎮的風光很好，我在一些旅遊雜誌上經常看過。」雲孟寒說道。

  林棠一笑：「哈哈哈，其實也沒有多好，都是那樣子，我們那個海以前可髒了，上邊經常漂著一些白色的泡沫和零零碎碎的木頭，跟那些景區裡面的大海是完全不能比的，不過也確實，最近正在搞旅遊建設，對我家的造船業和那些冷凍廠產業，還是具有非常強烈的衝擊性的。」

  「那邊依山傍海，氣候和宜，應該四季春暖吧？」

  「哪裡，冬天照樣能被凍得骨頭僵硬，而且，沒你說的那麼美，我們那邊可怕的事情倒是不少呢。」

  「可怕的事情？」

  「是啊。」林棠回頭看向後邊的蘇秋雨，「小雨，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的事情麼？」

  蘇秋雨這一次本來打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覺得他們兩個聊著也挺好的，省得她和雲孟寒繼續尬聊。

  林棠現在忽然把話題轉移過來，正有點神遊天外的蘇秋雨愣了下，回神：「誒？」

  「我說你跟我聊天的時候能不能專心一點？」林棠不悅的拿手戳蘇秋雨握在輪椅上面的手背。

  「聊天要什麼專心……」蘇秋雨咕噥。

  「你看吧。」林棠看向雲孟寒，做出無奈的表情，「我這個妹妹，別人都說她怎麼了不起，怎麼氣場強大，還什麼千金女王，在我面前，就是個不帶智商的小丫頭片子。」

  「喂，棠姐……」蘇秋雨忙道。

  「我剛才問你的話是，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的事情嗎？」林棠道。

  「十歲那年？」

  「在我們家的小和山上……」林棠暗示。

  蘇秋雨頓了下，眉頭有一些嫌棄的皺了起來。

  「什麼事情？」雲孟寒好奇道。

  林棠笑笑，看了蘇秋雨一眼，不打算自己來說這個了，意味也再明顯不過，就是要讓蘇秋雨開口。

  她坐在前面那個輪椅上是真的聽不下去這兩個人在後面尬聊了，所以乾脆索性回過頭來給他們開一個話題，這樣也好避免自己這個電燈泡的尷尬。

  蘇秋雨本身就作為一個話題女王，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林棠這一點小心思。

  不過她也不是什麼矯情和扭扭捏捏的性子，開口說道：「那次好像是一個夏天，我照例去棠姐那邊避暑，有一次我們兩個去海邊玩，回來之後想繞一條近路，但是沒有想到我們回來的那個地方特別不湊巧，我們遇上了一個盜墓的。」

  「白天？」

  「對。」蘇秋雨輕點了下頭，「被盜的那個墳墓剛下葬一個月不到，那個時候已經開始實行火葬了，這個家人是偷偷將他土葬的，所以，我們路過那邊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很臭的氣味。」

  「那個盜墓賊沒有傷害你們嗎？」

  蘇秋雨輕輕搖頭：「沒有，嚇跑了。」

  不過那時候的氣味，她這輩子真是怎麼都不會忘掉的……

  而且接二連三，在那之後一直做噩夢。

  「這些也都算是人生的經歷了，是吧？」林棠笑道。

  「嗯。」雲孟寒點頭。

  「你呢？」林棠問道，「你小時候有沒有經歷過比較可怕的事情？或者跟靈異有關的？」

  雲孟寒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我小時候的生活比較枯燥，基本上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書房裡面看書。」

  「難怪你能小小年紀能跳那麼多級。」林棠順口就道。

  「還行，我也就這點愛好了。」雲孟寒淡笑。

  「那你有沒有出去過玩？」

  「我哥哥經常帶我偷偷溜出去，不過很不幸的是有次被發現了。」

  「挨揍了？」

  雲孟寒笑了，點頭：「揍的是我。」

  「不是吧？」林棠眨巴眼睛，「你哥哥沒挨揍？」

  「沒。」

  「這是為什麼？在我們家那邊一旦出了什麼事情，該揍的永遠都是大的，為什麼你這個小的反而是背鍋的？你哥哥很壞？」

  「不，我哥哥很好。」雲孟寒斂了笑，看向很遠很遠的海邊，淡淡道，「可能是因為，我爸媽不喜歡我吧。」

  蘇秋雨微愣，看著他眉骨深邃，鼻樑高挺立體的側顏。

  他很輕很淡的說出這句話，聲音像是要被海風吹去，轉身散在山雲之中。

  蘇秋雨想起了雲孟寒之前說的那些話……

  「我的名字沒有什麼詩情畫意，我是孟字輩的，而我出生的時候，我哥哥恰好做了一件讓我父母心寒的事情，他們索性就跟我取了個寒字。」

  蘇秋雨無端覺得，心裏面，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