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終戰

  另一邊，「災厄」，退出戰局。

  不過江南也沒心思在這個時代理會祂，所以也就放任而去了。

  茫茫虛無中，他帶領著諸多聖主，回到天王峰。

  ——如今的天王峰，就宛如無盡黑暗汪洋中的一座孤島，四周皆是茫茫的虛無。

  但其中之人，暫無察覺。

  

  江南與諸多聖主，一頭闖入。

  群峰之間，仍是那副山清水秀歲月靜好的模樣——氤氳仙霧環繞一座座巍峨山峰，起伏不定的山脈在雲層之間仿若靈動游龍，偶爾有一隻只靈禽飛過，仙意盎然。除了那主峰頂上仙殿的廢墟以外，看不出任何災難的氣息。

  江南等人不做停留，直直朝主峰奔去。

  廢墟之上，無數修士駐足停留，呆在原地。

  ——在那巍峨仙殿崩塌以後，這些登上天王峰的修士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等在原地。

  等待最終的一個結果。

  人潮之中，熙熙攘攘，一片嘈雜。

  但在某一刻，隨著不知是誰的一聲「冕下們回來了」，整個人潮，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望過來，只看見一道道身影，踏空而來，儘管衣衫狼狽，面容憔悴，但仍散發著讓人絕望的恐怖威勢！

  聖主！

  諸多仙境聖主，回來了！

  那一刻，無數修士仿佛有了主心骨，鬆了口氣。

  ——先前，不知為何，明明兩位陛下就在天上，他們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全感，直到聖主冕下們回來，無數修士心頭的那塊石頭方才落了地。

  但驚喜之餘，立刻就有眼尖的修士發現了什麼不對：「誒……那人又是誰？為何在諸多冕下前方？」

  在坤坎二道中，雖然仙境聖主們大多不在乎那些繁雜的禮節，畢竟他們活了無數歲月，對這些場面功夫早就已經看淡了。

  但對於仙人之下的修士們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沒有人，從來沒有人，敢光明正大走在聖主們的前方！

  但此時此刻，他們卻看見一個絕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年輕書生，帶領諸多聖主而來！

  那模樣，無比自然。

  甚至像是……諸多聖主乃是他的屬下一般？

  「此人是誰？為何從未聽聞其名，也從未見得其貌？」有人眉頭皺起，想不明白。

  「不知，但能與諸多聖主同行，怕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有人揣測。

  「不僅如此，還走在諸多聖主前方……怕是與方才那神秘女仙一般強大吧？」有人憧憬嚮往。

  「……」

  各種反應，不一而足。

  但江南和諸多聖主都沒功夫理會他們，徑直跨越了那因為仙殿崩塌導致的時空亂流，前往坤尊與坎帝所在的天穹之上！

  「閣下，您……究竟想要什麼？」沉默之中，天演聖主終於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從目前江南的行動來看，他的一切都是為了坤坎二道的無數生靈而行動。

  ——無論是在天地囚籠中救下劍聖主，還是引導他們找到真相，還是揭露夜鳥圖騰的陰謀，亦或者在虛無中救下他們和坤坎二道無數蒼生……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為了坤坎二道在勞神費力。

  就好像他的存在，一開始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坤坎二道的英雄。

  但天演聖主卻知曉，絕非如此。

  ——眼前這個來自坤坎二道之外的閣下，絕不是什麼大慈大悲之輩。

  而且他說過，來這坤坎二道是要取什麼東西。

  當時，畢竟坤坎二道無比遼闊，天地奇珍數不勝數，天演聖主也就沒有在意。

  但如今，坤坎二道無盡天地，除了天王峰一片區域以外，全部毀滅。

  這位閣下卻依舊出現在此。

  那便是說明，他想要的東西，就在天王峰。

  聞言，諸多聖主也抬起頭來，望向江南。

  ——他們同樣好奇，究竟是什麼事物，才能讓江南這種可怕的存在都念念不忘。

  「我不是說過了嗎？」

  江南看了他們一眼：「我在找一樣東西——就在不久前，我已經找到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是想不明白江南究竟找到了什麼。

  「不過現在，我還想要一些東西。」

  江南望向那渾濁的時空亂流背後，仿佛透過光怪陸離的虛空看到了隱藏在背後的坤尊與坎帝。

  「什麼？」天演聖主下意識問道。

  「道統。」江南毫不掩飾，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一位位聖主當即怔住！

  道統？

  江南要的是坤坎二道的道統？

  「閣下！這……這萬萬不可！」聖主中，有人大驚失色！

  「道統一失，坤坎二道怕是再無希望！」有人連連擺手！

  「閣下，請手下留情！」有人急忙勸慰！

  「……」

  總之，一片嘈雜！

  一道道目光，匯聚到江南身上。

  他，搖頭。

  那一刻，一位位聖主，渾身冰涼！

  不知道該做個反應。

  於情於理，他們都難以再阻止江南。

  一來吧，整個坤坎二道的無盡蒼生都是江南救下來的，這番大恩，就是讓諸多聖主當牛做馬一輩子，恐怕也還不過來。

  二來吧，諸多聖主哪怕不要臉，不顧及這恩情就此翻臉，那好像也做不到——人家既然能一隻手碾碎那可怕夜鳥，自然能另一隻手碾碎他們。

  但偏偏，道統關係到整個坤坎二道的存亡！

  道統一被拿走，整個坤坎二道直接寄。

  「這可……如何是好？」天演聖主只有苦笑。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江南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們，指了指身後，道：「坤坎二道，還剩什麼？」

  那一瞬間，宛如平地驚雷，替換灌頂！

  恐怖的轟鳴聲響徹在諸多聖主的腦海！

  對啊，他娘的坤坎二道都沒了，要道統還有個屁用？

  「況且，若是沒有道統的話，諸位要讓坤坎二道無數生靈都生活在虛無中嗎？」江南再問。

  那一刻，無數聖主瞪大了雙眼！

  「您……您此話何意？」有人咽了咽口水。

  「道統歸我，我會為坤坎二道無數生靈重鑄天地。」江南聲音平靜，緩緩開口。

  無數聖主瞬間僵住，仿佛見鬼一般，看向江南！

  重鑄天地？

  這說的是什麼天方夜譚？

  但江南可沒功夫與他們一一解釋，一步踏入那坤尊與坎帝的領域中。

  「——當然，前提是從那倆昏君手裡，把道統奪過來。」

  .

  .

  「終於到這最後的時候了。」

  茫茫的道統演化出無數符文，將諾大的空間完全籠罩。

  坤尊與坎帝已經達到了散道的最後一步。

  「再有一個時辰，吾等就要永遠與這一方天地告別了。」坤尊輕輕搖頭，但眼中卻沒有任何一絲恐懼之色，只有幾分淡淡的不舍。

  「為天地故，有何不可。」坎帝更是目光決絕，聲音冷漠：「無數年前，仙土繁榮昌盛，四道為一，人道永昌，但那災厄降臨，讓天地四分，生靈塗炭，實在可惡至極。」

  「初代乾主冕下為了拯救天地蒼生，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未曾完全做到。」

  「如今這神物碎片被吾等所得，吾等又掌控仙土一半的道統，自當背負一切，將那災厄徹底湮滅與虛無之中。倘若能以吾二人之生機，保仙土昌盛永存，又有何不可？」

  一番話下來，堅決如鐵。

  坤尊緩緩點頭，道一聲，「善！」

  於是，二人再度閉上眼眸，進行那最後的一步。

  但就在下一刻，二人同時眉頭一皺。

  坤尊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有什麼存在，來了。」

  ——此時此刻，雖然遵循「初代冕下」的告誡，坤尊與坎帝封閉了六感，以免受災厄污染。

  但在道統籠罩的範圍內，一旦有什麼傢伙闖入，他們還是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無妨，大抵是災厄的徒勞掙扎罷了。」坎帝搖頭，手一揮。

  剎那間，一枚枚道統符文奔涌而去！

  於是，混亂的虛空中，神異乍現！

  只見那道統化作跳躍的奔雷，撕裂虛空，奔涌而去！

  初看之時，那雷光細如髮絲，不值一提，但在脫離了坎帝的手後，一瞬間化作無盡洪流，肆虐而去！

  向那入侵者闖入的方向，奔襲！

  江南伸出手，輕輕往那道統上一點。

  剎那之間，便仿佛激活了什麼遠古猛獸那樣！

  狂暴而無比洶湧的恐怖雷霆，轟鳴著肆虐而來，覆蓋天穹，煌煌落下！

  由道統演化的可怕雷光，讓諸多聖主渾身戰慄，頭皮發麻！

  望著那恐怖雷光，他們心頭無比清楚——倘若被那雷霆觸碰到一絲一毫，便會魂飛魄散！

  「散道啊，哪怕已經散道了，王依舊是王啊……」聖主中，有人喃喃嘆息。

  當初，他們還妄圖通過自己的力量阻止坤尊與坎帝，但現在看來，仙境與「王」的差距，完全不是人數能夠抹平的無盡天塹！

  望著漫天雷光，江南眉頭輕皺。

  「看來要讓道統完好無損地剝離，是有些異想天開了。」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與此同時，抬手一揮。

  剎那之間，那消瘦的五指就像是擎天巨手，竟一把將那無盡奔涌的雷光抓在手裡！

  一捏！

  轟鳴爆響！

  只聽天地之間，沉悶的爆鳴聲陣陣！

  熄滅！

  最後一縷雷光，在江南手中湮滅。

  諸多聖主望著這一幕，只感覺頭皮發麻！

  那任何一縷都能殺死他們的恐怖雷光，竟被江南隨手捏散！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靈氣或仙力化作的雷霆，而是道統演化出來的本源之雷！

  萬雷之源！

  可以說，天下雷霆所有的特性——兇猛，狂暴，鎮穢殺惡……都是源自於這本源之雷！

  但就是這般雷霆，卻在他們眼前被隨手碾碎！

  同一時間，道統之中的坤尊與坎帝，也明顯感覺到了道統之雷的覆滅。

  坎帝皺起眉頭。

  他很清楚，這道統化作的雷霆，倘若是仙境存在的話，那斷然是沒有一丁點兒反抗之力的。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闖入者，並非那些被災厄污染了的仙境聖主？

  還有別人？

  第一時間，坤尊與坎帝想到的是方才那神秘的女子。

  但人家卻是真真切切在他們眼前力量趕緊，硝煙雲散了才對。

  「又是什麼人？」坤尊喃喃開口。

  「哼！」坎帝看似有些不耐煩了，聲音陡然變得冷硬起來，「任他是誰，膽敢阻攔者，當誅！」

  他看向坤尊：「吾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坎帝再一次暫停了散道的進度，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無盡的道統跟隨著奔涌而起，匯聚到他的五指之間，沉沉浮浮，演化出天地萬物，無盡蒼生！

  另一邊，知曉無法通過言語勸回坤尊與坎帝的江南，徹底打消了和平解決的念頭。

  ——從方才的雷霆中，他大概已經明白了，坤尊與坎帝雖然不知為何，但絕對已經著了相。

  勸不回頭。

  或者說……他們此時此刻，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罷了。」

  江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漸冷：「既然百般無奈，就比一比……誰的拳頭更大。」

  說罷，他就是一拳轟出！

  轟！

  一聲悶響！

  那一刻，諸多聖主還沒看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形的恐怖的力量便自江南拳頭之上爆發！

  虛空被輕而易舉地碾碎，亂流被野蠻粗暴地撕裂，無形的拳勢帶起可怕的力量，撞在那道統符文之上！

  轟隆隆！

  就像是龐大巍峨的機器倒塌的聲音響徹天地！

  一枚枚道統符文應聲破碎，化作玄色碎片，漫天散落！

  與此同時，那其中，露出光怪陸離的光景！

  無盡氤氳的霧氣環繞，讓人看不清內里，但失去了道統的阻隔以後，兩股無比可怕的氣息出現在諸多聖主的感受中，如淵如獄！

  雙王！

  無論是江南，還是諸多聖主都明白。

  這兩股氣息的主人，就是坤尊與坎帝兩位無上之王！

  這時，天演聖主等人既驚愕於江南打破道統的可怕攻擊力，又不免擔憂他力量面對兩位無上之王的攻伐。

  「閣下，坎帝陛下有一口天鍾，請您提防；而坤尊冕下有……」

  諸多聖主自知自己等人哪怕進去也是累贅，所以不會做出那般意氣衝動之舉。

  但因為擔憂江南，仍忍不住叮囑——比實力，他們比不過江南，但比對坤尊坎帝的熟悉程度，自然是跟隨了兩位王無數年的聖主們清楚得多！

  然而，江南似乎並不想聽。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聖主們的話：「無妨，等江某片刻，便結束這場鬧劇。」

  眾聖主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天演聖主硬著頭皮道：「閣下，您偉力無上，吾等敬佩，但兩位陛下也並非等閒之輩，不可小覷。」

  「掌握道統的『王』嘛，知曉，知曉！」

  江南敷衍地點頭，一步踏進道統領域，

  「——不久前，江某剛殺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