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雷震九天

  正在姬酉煽動人心之時，驟然閃過一道白光。

  姬酉身軀一抖，一顆人頭滾落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白光一閃，拜將金台下多了一位白衣如雪的身影，正是沐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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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姬酉的無頭身軀倒在地上。

  雞老一死，立刻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台下一片鴉雀無聲。

  蘇季默默俯下身去，一隻手揪起姬酉的頭顱，高聲道：「奸舌利齒，妄為是非，謠言詭語，大肆邪說，蠱惑將士，調撥士卒，致亂行伍，此為妖軍，犯者斬！」

  望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台下眾人表情駭然，迷亂的精神瞬間清醒了幾分。

  蘇季面對台下眾人，高聲道：「姬酉剛才有句話說得不錯。我的確想為父報仇。家父一生為周室盡忠，卻落得身死異鄉的下場。姬宮湦在位十年來，多少周室黎民深受其害，多少戎族孩童慘遭毒手。兮某，只不過是痛喪至親的萬人之一。我不僅要為父報仇，還要為千千萬萬妻離子散的百姓報仇！」

  台下的兵卒們不由得為之一振，紛紛響應歡呼：「宗主所言極是，昏君退位，明君當立，周室尚存，天下生民，皆蒙其福，上無愧於天，下盡孝於先王，可謂萬全之舉！」

  面對台下攢動的人群，蘇季站在飄揚的帥旗下，手持將斬法牌，宣讀軍紀法度：「聞鼓不進，聞金不退，舉旗不起，按不伏，此為慢軍，犯者斬！所用兵器，克削錢糧，致使弓弩絕弦，箭無羽鏃，劍戟不利，幟凋敝，此為貪軍，犯者斬！所到之地，凌忤百姓，逼凌婦女，此為奸軍，犯者……」

  正念到一半的時候，萬里無雲的晴空，忽然被一片烏雲遮蔽。

  天色暗淡了下來，驟然颳起一陣大風。

  啪嗒一聲響！

  蘇季猛然轉頭，只見身後的帥旗被大風颳倒了！

  姜凌大驚失色。金台拜將之時，忽然倒了帥旗，無疑預示出師不利，乃是大大的凶兆！

  陸壓道君莫名地「嘿嘿」一笑，喃喃道：「那小子來了，有熱鬧看嘍。」

  眾人抬頭仰望，只見灰濛濛的天空雷電交加，風起雲湧。雲中浮現出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風中傳來朗朗的誦聲：

  天降雷鳴現虎軀，燕山出世托遺孤。

  姬侯應產螟蛉子，仙宅當藏不世珠。

  秘授七年玄妙訣，長生兩翅有風雷。

  桃園傳得黃金棍，雞嶺先將聖主扶。

  誦罷，一聲驚雷炸響！

  蘇季仰望烏雲中模糊的影子，問道：「敢問來者尊姓大名？」

  雲端的影子答道：「吾乃周文王之子，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之徒，雷震子是也！」

  說話間，一個大鳥般的影子從天而降。眾人抬頭仰望，只見那鳥人身長二丈，脅生雙翼，遍體風雷，面如藍靛，發如硃砂，巨口獠牙，嚇得兵卒們魂不附體。

  「這是何方妖怪？」袁生問道。

  花如狼打量那鳥人，說道：「雷震子是文王姬昌第一百兒子。」

  「一百個兒子！」楊霄愕然道：「那個雞娼那麼厲害，比我家的種馬還生猛！」

  花如狼皺眉道：「莫要亂講！周文王生前行大善，收養過許多可憐的孤兒，他九十九個孩子多半是義子。這個雷震子不過是眾多義子之一。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雷震子在封神一戰中戰功卓著，但最後，並沒有被封為神明。」

  萬聖公主道：「我父王說『封神』不見得是好事，很多有本事的高人，巴不得不被封神才好。」

  正在孩子們議論之時，雷震子凌空展翅，一根黃金棍緊握在手，只聽一聲巨響，響徹群岳高山，震動山河大地！

  眾人扭頭一看，嚇得目瞪口呆，只見平陽城大半城牆轟然塌下！

  雷震子轉身落下，面對金台邊所有人，亮出橫生的獠牙，齜出唇外，恐嚇道：「你們的腦袋，可有這城牆結實？」

  兵卒們瞪大眼睛，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膽小的背靠背，全都擠緊在一處，想必來者是位神魔般的強人，縱然有些道行的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雷震子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們這些鼠輩，既然貪生怕死就不要妄圖造反，自取滅亡！」

  蘇季搖了搖頭，心說真是沒完沒了，剛宰了一隻聒噪的雞，又來了一隻炸毛的鳥。

  夜磨子立功心切，躍躍欲試地向前踏出一步。

  「退下！」

  日曜洞主神色緊張，厲聲道：「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三位洞主交換了一個眼神，火曜洞主、日曜洞主、金曜洞主分別幻化出紅、白、金，三種顏色的劍氣，縱身高飛，御劍來取雷震子。

  雷震子轉身大翅一揮，夾帶風雷之聲，頓時狂風大作！

  三位洞主祭出的幻劍還未近身，就被那颶風吹到九霄雲外去了。

  雷震子欲乘勝追擊，忽然一道雷電擋住去路！蘇季手捻劍指，與雷震子四目相接。

  雷震子嘴角微揚，不屑道：「區區雷引之術，也敢在我面前獻醜？今天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五雷正法！」

  說話間，天邊亮起無數道閃電，五道水桶粗的雷電光柱從空中劈下。

  所有人瞠目結舌，唯有蘇季神色自若，手中的杏黃旗輕輕一揮。五道從天而降的雷光，頃刻間化為烏有。

  雷震子眼如銅鈴，瞪著蘇季手中的杏黃旗，喝問：「姜師叔的寶物怎會在你手上？」

  蘇季柔聲道：「小師叔，且聽我慢慢道來。」

  「小師叔？」雷震子眉頭一皺，喝道：「誰是你小師叔？莫要套近乎！」

  蘇季微微一笑，解釋道：「姜尚是我師公，武吉是我師父。我師父和你是同輩師兄，論資排輩，我自然喚你一聲：小師叔。」

  「那山野樵夫，竟然收了你這樣巧舌如簧的孽徒，看來我今天非得使出九天神雷，幫武吉清理門戶！」

  雷震子一棍朝天，四面八方的雷電齊聚於黃金棍上。閃耀的雷光撕開墨黑的天幕，一道驚雷炸響，狂雷漫天落下，光芒奪目，群山隨之一亮！

  蘇季無奈地一聲嘆息，又一揮杏黃旗。

  雷霆驟住，雲開見日。

  一眨眼的功夫，漫天雷電消失不見。

  陸壓道君在人群中咧嘴一笑，看出蘇季剛剛手下留情。雷震子雖然道行極高，但世間的法門與法寶相生相剋。蘇季手中召喚風雷的杏黃旗，剛好克制雷震子的諸般雷法。倘若蘇季全力催動法門祭旗，雷震子以雷擊之，無疑是自取滅亡。

  雷震子不敢再任意施為，可還是不甘心道：「休得猖狂！你們這幫亂臣賊子！」

  蘇季淡淡道：「我如果是亂臣賊子，那當年反叛君主的周文王，豈不更是亂臣賊子？」

  「你竟敢辱我先父！」雷震子雙眼暴湛，辯駁道：「吾父王乃仁人君子，賢德丈夫，事君盡忠，事親盡孝，交友以信，視臣以義，治民以禮，處天下以道。爾等反賊怎能與他相提並論？」

  蘇季嘆道：「小師叔，瞧你尖嘴猴腮，眼睛還不好使。難道你看不見天子昏庸，看不見黎民百姓受苦嗎？」

  雷震子微微一怔，心裡倒是有些沒底，畢竟久居世外修行，早已不問世事，今日奉師命出山，直接到了平陽城外，哪裡知道人間這二百多年來，究竟發生過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不知現在的周室後裔，到底如何行事，是否真如這年輕人說這般荼毒百姓……

  正在雷震子猶豫之際，一艘百丈高的巨型樓船，悄然浮現在空中。

  陸壓道君揉了揉眼睛，望著天上的樓船，喃喃道：「那不是飛廬嗎？」

  兵卒們抬頭望天，只見樓船上落下一男一女兩個人影。

  「請住手。」

  女子的聲音猶如醉人的月光，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士兵們抬頭仰望，看見說話的倩影身材窈窕，頎長不失勻稱，豐滿不失婀娜，可謂是完美無缺的體形，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風韻，宛若美麗畫中的仙子。

  然而，當那「仙子」落在地上時，兵卒們卻嚇得渾身一震，差點吐了出來，只見那「仙子」的眼睛和鼻子都很美，唯獨嘴巴長得慘不忍睹，上嘴唇包不住牙齒，說不出的噁心，讓人不忍直視。

  「阿獰？」

  蘇季面露一絲喜色，認出那齜牙咧嘴的「仙子」正是猙獰獸所化，而她身邊的男子則是飛廬樓船的主人——九丑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