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心有所屬

  蘇季運用白鶴傳音，無奈道：「沐姑娘，你不幫忙就算了，必何落井下石？」

  沐靈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面前站著西戎第一美人，這不正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雄大轉向沐靈雨，熱情道：「婆婆，我們特意為您準備了熱氣騰騰的人參公雞，請隨我來。」

  沐靈雨被雄大帶進後方的營帳。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蘇季欲哭無淚，只得跟雄二走進白戎女王的營帳。

  白戎女王坐在一個虎皮椅子上，枯瘦的手顫抖著拿起一個藥碗，慢慢喝了起來。

  蘇季站在旁邊，尋思該如何妥善處理這件荒唐事。

  見他滿不情願，雄二趴在他耳邊小聲道：「女王年事已高，怕是命不久矣。您不妨先答應這門親事，等您繼承白戎王以後，還可以另娶妻室。營中女將三百，各色佳麗任君挑選。我們白戎族的女人，常年強身塑體，身材曼妙，野味十足。您若不信，今晚我就把兩個美人送進營帳。」

  說完，雄二露出猥瑣的表情，逕自退出了營帳。

  聽見他這番話，任憑哪個正常男人都不可能一點不動心。

  

  蘇季也不例外，剛才在營外見到過幾位白戎女子，屬實與那些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周人女子相比，可謂別有一番韻味。

  然而，動心也好，心癢也罷。如果什麼事都隨欲而為，那人和畜生也就沒什麼分別。蘇季心裡明確這次的目的是要找出潛藏在白戎營地里的細作，並聯合白戎族共同對抗周室。

  此時，營帳里只剩蘇季和白戎女王兩個人。

  蘇季開誠布公道：「女王大人，我這前來是為轉告一件要緊事。不久前，一位白戎女將逃到申國營地，當時身中戮仙蛛的劇毒，不治而亡。臨死前，她說白戎族中有細作潛伏……」

  白戎女王定睛打量滔滔不絕的蘇季，問道：「想必閣下就是那位狐夫子，不知可有妻室？」

  蘇季緊張地搖了搖頭。

  白戎女王笑道：「你不必擔心。老身雖然這把年紀，但還沒有老糊塗，絕不會逼你成婚。況且，老身感覺閣下，似乎心有所屬。」

  蘇季微微一怔，暗忖白戎女王看似行將就木，實則精明的很，竟然能一眼看透自己的心思！

  白戎女王問道：「既然心有所屬，為何至今未能娶得心儀的姑娘？」

  沉默片刻，蘇季道：「我和她共同經歷過許多事，分分合合許多年。我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她當做不可替代的人。奈何有一天，我求她嫁給我的時候，卻遭到她的拒絕。可見，我們並非兩情相悅，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帳篷外傳來雄大和人講話的聲音：「婆婆，原來您站在這啊！我剛才找了您半天，人參公雞剛端過來，你就不見了。

  雄二疑惑道：「哎？婆婆的臉怎麼紅了？哪裡不舒服嗎？」

  蘇季會心一笑，想必沐靈雨擔心自己，剛才躲在敞篷外偷聽，而且聽得聚精會神，甚至連有人走到她身後都沒有發現。

  這時，白戎女王湊到蘇季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很快就會知道，那位姑娘有多在乎你了。」

  蘇季微微一怔，只聽白戎女王朝外面喊道：「既然來了，請進來坐吧。老身要宣布一件事！」

  少頃，沐靈雨在兩兄弟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酒兒！」

  白戎女王回頭喊道。

  話音剛落，營帳深處走出一個身穿獸皮衣服的年輕姑娘，纖細的小蠻腰裸露在外，身材嬌小可愛，似已在裡面安靜等候多時。

  白戎女王介紹道：「這是老身的孫女，酒兒。老身打算將她許配給狐夫子。」

  酒兒？

  沐靈雨知道「酒」是蘇季最喜歡的東西，而這女孩的名字就叫「酒兒」！

  雄二忽然神色緊張，跪地喊道：「女王大人，酒姑娘不能嫁啊！」

  雄大也雙膝跪地，一頭磕在地上，哀求道：「女王大人，我對酒姑娘一片痴心，早已決定非她不娶！」

  白戎女王眉頭一簇，怒喝道：「酒姑娘也是你們叫的嗎？你們算什麼東西！還不快滾！」

  望了一眼酒兒，雄大和雄二表情堅定，仍是死跪不起。

  蘇季道：「這種事情，還是要你情我願，不知酒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願意！」酒兒果斷道。

  雄大雄二瞪大眼睛，糾結地咬了咬牙。

  小酒兒突然跪在蘇季面前，含淚道：「酒兒的爺爺、阿爹、阿娘，全死在一個大光頭手上！只要夫子願意替酒兒報仇，酒兒願一輩子做你的女人，永遠服侍您，為您生很多很多孩子……」

  「我不許！」沐靈雨狠狠將龍頭拐杖戳在地上。

  蘇季眼波流動，問道：「娘，哪裡去找這麼漂亮的兒媳？您為什麼不同意？」

  沐靈雨道：「沒有為什麼，不許就是不許！你必須聽話，我是你娘！」

  「不，你不是……」白戎女王微微一笑，輕輕朝沐靈雨吹了一口氣。

  沐靈雨陡然一怔，身體驟然發生了變化。一個皺巴巴的老太婆，忽然變成年輕女子的模樣。

  雄大和雄二看得痴了，以為世間竟有如此貌美的周人女子，殊不知沐靈雨也是西域犬戎的後裔。

  見到沐靈雨清麗絕塵的容貌，酒兒不禁微微垂首，雖然清楚自己的姿色在西戎數一數二，但在這個女人面前，還是黯然失色。

  蘇季沒想到白戎女王，竟能輕鬆破除沐靈雨的易形化影，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沐靈雨掃了蘇季一眼，冷冷道：「誰敢嫁給他，我就殺了誰！」

  說話間，周圍瀰漫著透骨的寒氣。

  酒兒目光錯愕，已然感覺到一股凜然的殺意。

  蘇季心中暗喜，沐靈雨顯然正在為自己的事情發火。

  「酒兒，你先退下吧。」白戎女王命令道。

  酒兒眨了眨眼，怯生生地退出了營帳。

  白戎女王問蘇季：「若沒有猜錯，這位姑娘就是你心儀的女子。」

  當著沐靈雨的面，蘇季坦然道：「不錯。」

  聽見他如此爽快承認，沐靈雨不由得垂下眼帘。

  白戎女王面對蘇季，微笑道：「你真不懂女人的心思。剛才這位姑娘不理你是因為知道你無論如何都會拒絕老身。倘若老身和她一樣年輕漂亮，她恐怕比誰都要心急。」

  還沒等她說完，沐靈雨扭轉嬌軀，跑出了營外。

  蘇季剛要追出去，突然想起什麼，面對白戎女王，抱拳道：「多謝女王。」

  白戎女王露出慈祥的笑容，微笑著點了點頭。

  蘇季轉身跑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