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借刀殺人

  王后娘娘？

  蘇季微微一怔，難道是她？

  花如狼解釋道：「幾年前，周天子廢除申後，改立褒姒為後。」

  如意真仙面對霍然出現的地三仙，不敢輕舉妄動，慶幸自己剛才幾次想出手都忍下來了。他現在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若想對付這些人一網打盡，不能貿然行事，必須等待合適的時機。

  然而，儘管心裡忐忑不安，如意真仙仍然儘量保持一種古井不波的狀態，淡淡道：「今天看在三位仙友的份上，姑且放過你們，望你們今後改邪歸正，莫要再生事端，否則本仙必不輕饒……告辭！」

  如意真仙悻悻離去後，花如狼急匆匆趕來，急切道:「師父，下面所有地道都被周兵封死。西方教眾在天上布下結界。我們若要離開摘星台，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酒中仙道：「蘇小弟，我們若殺死這麼多凡人，勢必驚動天庭，還是另行辦法脫身為好。」

  正在蘇季等人猶豫之際，花轎內傳出褒姒的聲音，吩咐道：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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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傳令兵大驚失色，一時間呆愣在原地，遲遲不敢傳令。畢竟這次全軍將士奉王命出師，出征前都抱著必死的決心，現在大軍主動撤兵，豈不是前功盡棄？

  袁生問道：「大師兄，那個王后好像要幫我們脫身。可是那些小兵會不會走漏風聲？」

  花如狼道：「難道你沒注意到？那花轎里的王后是個妖精，想必她自有辦法。」

  這時，軍隊中緩緩走出一員兩鬢斑白的老將，乃是此次出征的統帥——召虎。

  召虎緩緩走到花轎前，毫不客氣道：「老臣恕難從命！天子這次命我等出師，務必死戰到底，只許勝不許敗。縱然如意真仙臨陣退縮，我等將士還是要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褒姒沒有解釋，也無需解釋，只是輕輕撥開車廂的帘子，淡淡道：「照我說的去做……」

  語聲中，褒姒直視召虎的眼睛，瞳孔閃過一抹妖異的光芒。

  召虎縱然身經百戰，也難敵青靈魘術，旋即不再多話，默默轉過身子，高聲命令道：

  「鐵騎營！神箭營！西方教眾！所有人聽我號令，退至摘星台下待命！」

  召虎直接把自令牌交給傳令兵。隨著一陣急遽的馬蹄聲，傳令兵騎馬奔下山去。這種時候，撤退的命令對所有士兵來說都是致命打擊，倘若就空手回去，恐怕還沒死在敵人手裡，就要先死在天子手裡。

  「撤……撤軍了？」

  隨著一陣滾滾如雷的馬蹄聲，摘星台頂浩浩蕩蕩的大軍全線撤退。剛才這些士兵如潮水般湧來，現在又如潮水般褪去，甚至撤退的速度，遠比來時的速度還要快。

  駐紮山下的將領們都不敢相信這一幕的發生，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那些士兵不是被打退，而是自己主動撤退，這太過匪夷所思。一支由周室最精銳組成的大軍，近年來最龐大的軍隊，竟然被廟裡區區幾人逼退？

  瞧見撤退的大軍，山腳下的士兵看得呆住了，旋即陷入一片混亂。

  「為何突然撤退？」

  「這種時候撤退，天子勢必要砍我們腦袋！」

  「別忘了，召虎將軍和大家同甘共苦。你們這是要質疑他嗎？」

  「可是，我們不能不戰而退啊!」

  「混帳！你們想違令造反嗎？」

  士兵們大惑不解的目光中，一個傳令兵騎馬奔下，很快遭到山腳下的將領們的質疑。

  傳令兵高舉令牌，喊道：「軍令如山，召虎將軍的為人你們知道！這種時候，誰敢質疑將軍，誰就是敵人。雖然不知道將軍為什麼這麼做，但他這麼做一定有理由！」

  山下駐紮的將領們咬了咬牙，終於下達命令：「傳令下去，聽召虎將軍命令，全軍撤退！」

  儘管撤退的軍令在隊伍中產生不少震撼、爭執、懷疑，但所有兵將在內心深處，還是對召虎報以絕對的信任，只是沒人知道下令撤退的並不是他們的老將軍，而是褒姒。

  一盞茶的功夫，青靈廟前空無一人，只剩一抬花轎。

  褒姒走出花轎，緩緩朝蘇季走去。

  楊霄趴在袁生耳邊小聲嘟囔了幾句。

  袁生點了點頭，興奮地衝出廟門，快步來到花轎前面，激動道：「拜見二師母！」

  褒姒掃了他一眼，「哪來的野孩子！亂叫什麼？」

  袁生尷尬地笑了笑，突然指著楊霄的鼻子喊道：「小酒鬼，你竟敢耍我！」

  楊霄小聲嘟囔著：「除了二師母，還有誰會在這種時候來救我們？難道是……三師母？」

  「住口！」褒姒臉色一沉，嗔怒道：「什麼二師母、三師母？別說我不是，就算我是……也是大師母！」

  蘇季迎了上去，「小姒，這些年可好？」

  褒姒微微一笑，「我很好，多謝哥哥掛念。」

  兩人剛寒暄兩句話，只見花如狼快步走過來，趴在蘇季耳邊道：「師父，清風童子醒了！」

  蘇季陡然一怔，放下眼前的褒姒，轉身走到清風童子面前，問道：「你師弟告訴我，當年鎮元大仙曾經派你去沐家清理門戶。我要你你如實回答，沐鶴是不是被兮伯吉甫所殺？」

  清風童子先是埋怨地瞥了一眼明月童子，然後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只得如實答道：「沒錯，沐鶴的確是兮伯吉甫毒殺，不過……」

  蘇季皺眉道：「不過什麼？」

  「不過，兮伯吉甫是受人所託……」

  「何人指使？」

  清風童子喃喃吐出兩個字：「沐鶴。」

  語一脫口，所有人皆是瞠目結舌!

  蘇季急問：「難道沐鶴瘋了？為何要找人滅自己滿門？」

  清風童子嘆道：「此事說來話長，沐鶴企圖打通闕井這件事，原本十分保密，除了沐鶴本人，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不過，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沐鶴曾有一次施展巫術的時候，無意間被一個姓蘇的弟子撞見。」

  蘇季眼波流動，低喃道：「沐鶴門下……姓蘇的弟子？莫不是我大哥閻王愁蘇仲？大哥生前為人耿直，一定會極力反對沐鶴。」

  清風童子道：「不錯。這個姓蘇的弟子，不僅反對師父的所作所為，還冒死將消息散布出去，引來各路修士合力制止。沐鶴想不到事情還沒進行一半就被自己的門人揭發，考慮到家眷的安危，他追悔莫及，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蘇季費解道：「既然下定決心要和天下為敵，何必還要後悔？」

  清風童子道：「五莊觀門規極其嚴苛，即便沐鶴只是記名弟子，犯下敗壞門風的彌天大罪，勢必要遭到滅門之裁。沐鶴知道全家上下難逃一劫，只得想出一個下策，讓好友兮伯吉甫聯合闡截兩教的修士去求獨門毒藥噬魂丹，試圖在五莊觀得知消息之前，利用自己和家奴們的死，來造成沐家慘遭滅門的假象，祈盼能夠保全妻女二人的性命。不曾想白鶴三君子在沐家人毒發的時候，突然趕來趁火打劫……」

  蘇季問道：「白鶴三君子怎會知道沐家人何時毒發？況且，沐鶴的妻子女兒逃跑之前，他們為何恰好好及時趕到？」

  清風童子額頭汗水淋漓，目光游離閃爍，支吾道：「他們……他們可能事先……早有預謀……」

  蘇季觀察清風童子的表情，厲聲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因為通知白鶴三君子去沐家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