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強人所難
2024-07-22 02:40:31
作者: 紅塵誌異
雲依問完這句話,發現蘇季神色有些奇怪,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微微側頭,仿佛正在側耳傾聽著什麼。
「玉虛宮內正在議事?」蘇季問。
雲依頗感意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蘇季雙眸微閉,屏息凝神,可以清楚感知到山中靈氣的流向,已然察覺所有道行高深的闡教修士,此刻都聚集在玉虛宮內。
「哎呦,我竟把這事忘了!今天是玉虛宮議事的日子!」雲依對蘇季道:「隨我一起去湊個熱鬧吧。這種機會以後怕是越來越少了。」
蘇季和雲依一起走向玉虛宮,沿途荒無人煙,盡顯淒涼,原本山上就少有人走動,現在完全看不見路過的人,顯得愈發冷冷清清。
此時,玉虛宮內,牛竹高坐中央主位,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左邊十二靈台元老的席位只剩五人,柴嵩坐在首席,其餘席位分別是:子鼠方位的夜磨子、酉雞方位的雞老、申猴方位的黃眉道人、亥豬方位的淨陽。
右邊七曜洞主的座位上只剩四人:土曜洞主、火曜洞主、日曜洞主、金曜洞主。
「鎮星,你什麼意思?」一聲怒宮內傳出,火曜洞主厲聲喝問:「你要退出闡教?」
「熒惑兄息怒……」土曜洞主賠笑道:「我雖然退出闡教,但不會離開崑崙。如果以後闡教有難,我還是會出手相助。」
「放屁!」火曜洞主指著土曜洞主的鼻子,罵道:「你見闡教每況愈下,便想與我們劃清界限,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唉,我不與你論……」土曜洞主轉向牛竹,懇求道:「教主,請念在我曾經助你閉關三年的份上,你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牛竹面露難色,一臉苦相道:「你就這麼想脫離闡教?」
土曜洞主轉向眾人,問道:「斗膽問大家一句。最近這些年來,多少闡教高人死於非命,首先是太公師祖,後是太甲真人、郁紅枝師侄、武吉教主……但凡明眼人,想必早已看出闡教氣數將盡,遲早要面臨一場滅頂之災。難道時至今日,只有我一人動過離開的念頭?難到在座列位當中,沒有一人和我有過同樣的想法?」
宮殿內頓時一片安靜,靜得可怕,甚至有些人的答案,已經明顯寫在臉上。
火曜洞主突然吼道:「鎮星!你要滾便滾,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
土曜洞主辯駁道:「我只不過有話直說,想勸大家想開一點,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樹大招風,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即便沒了闡教的名頭,我們還是道友,還可以同心協力。我這可是一片好意,若真要走,我早已不辭而別,何必要來這裡?」
這時,一直沉默的金曜洞主,一語道破了天機:「你不是不想走,只是捨不得你的土曜洞府罷了。」
土曜洞主頓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牛竹嘆道:「大家別再吵了。我不想連累各位一起受難,在座還有誰要離開闡教……都請便吧。」
玉虛宮內再次陷入沉默。
土曜洞主用一句話打破了寂靜:「多謝成全!」
說罷,他拂袖而去,大搖大擺地走出玉虛宮。
火曜洞主怒不可遏,剛想衝出門去教訓叛徒,卻被日曜洞主用一隻手拽住,嘆道:「……隨他去吧。」
牛竹掃視一個個空著的席位,問道:「今天缺席的長老,各是什麼情況?」
日曜洞主道:「月曜洞主太陰,自從幾年前離山,便和水曜洞主辰星一樣,再也沒回來過。」
雞老道:「丑牛和辰龍兩個方位,目前均無人鎮守。」
淨陽道:「卯兔方位的金貞背叛師門,已經加入陸壓教門下。」
夜磨子道:「戌狗方位的狗頭童子,三年前被西方教羅睺腰斬致死。」
黃眉道人道:「未羊方位的玉羊真人,因為經常偷看女子沐浴,前年被西方教門人打散魂魄,灰飛煙滅。」
……
……
牛竹焦頭爛額,很快台下又沒有人說話,跟著他一起陷入沉默。
稍作沉吟,柴嵩上前一步,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見到柴嵩出列,眾人正襟危坐,一個個洗耳恭聽,以往碰上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是柴嵩第一個想出解決的辦法。
然而此時,柴嵩臉色十分難看,猶豫了半晌,艱難地說道:「教主,我渡劫之期將至,恐怕不久以後,無法繼續鎮守寅虎方位,還需要另尋人選。」
語一脫口,瞬間引來周遭一片竊竊私語。
火曜洞主道:「柴嵩!怎麼連你也……」
牛竹連忙道:「柴首座這些年盡心竭力輔佐,毫無半句怨言。現在他功成身退,即將飛升大道,我們應該恭喜他、祝福他才是……」
火曜洞主責備道:「姓牛的!你這教主是怎麼當的?雖然修為有長進,腦子為何一點長進都沒有?」
日曜洞主道:「夠了!不可造次,否則你和鎮星那叛徒有何區別?他腦袋再不靈光,畢竟是一教之主。」
牛竹落寞地垂下頭,慚愧道:「熒惑前輩說的不錯,我確實無能……闡教沒落至此,我難辭其咎,沒有資格繼續擔任教主。各位前輩,各位師兄,哪位願擔此重任,繼承闡教主之位?」
語一脫口,火曜洞主不再說話,其餘幾位洞主也默不作聲。他們要麼無心繼承教主之位,想過逍遙快活的日子;要麼不想接手這爛攤子,到最後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搭話。
這時,雲依走進玉虛宮,快步來到牛竹身邊,附在耳邊說了幾句。
「三師弟?」牛竹眼睛一亮,不禁脫口而出:「三師弟回來了!」
蘇季步入宮門的時候,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眾人一個個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
「作為前任教主的得力弟子,季師侄是有資格繼承教主的人選。」
「三年前,他在驪山力敵西方十翹楚,也算為我闡教挽回一點面子。」
「季師侄繼承教主,我沒有意見。」
「我們都沒意見!」
「我有意見!」蘇季斬釘截鐵道:「這教主的位置,你們愛誰做誰做,我不做!」
日曜洞主道:「你身為闡教弟子,危難關頭,怎能不挺身而出?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師父嗎?」
蘇季陷入了沉默。他只把自己當做一個俗人,而不是聖人。他有自己的意願,不想被這些人用道德綁架。如果闡教有難,他自當全力相助,但對闡教主之位毫無興趣,這和闡教未來的前途光明與否,毫無關係。
沉默過後,蘇季道:「前任教主親點牛竹為下任教主。我身為闡教弟子,不可違背教規。闡教教規有云:歷任教主的人選,要由前任教主決定……」
說完這句話後,蘇季朝牛竹使了個眼色。
牛竹自己就是被趕鴨子上架,現在不忍心讓師弟重蹈覆轍,於是道:「此事關係重大……還得聽師弟自己的意願,如果他同意,我自然沒有異議。如果他不同意,我不會強人所難。」
柴嵩道:「前任教主忌日將至,我可以設法在忌日當天,招回武吉師兄的魂魄,聽聽前任教主的意思。」
蘇季記得柴嵩以前說過,招魂術只能將人的魂魄召回一次,現在卻又要招魂,其中必有蹊蹺。柴嵩行事素來喜歡拐彎抹角,當初為逼師姐出嫁,想出十二靈台陣的餿主意,現在不知又想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