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獨目醫仙
2024-07-22 02:39:26
作者: 紅塵誌異
截教掌教信物,顧名思義,誰得到造化玉牒,誰就有資格繼任截教主。
虢翰感覺事情似乎比想像中還要複雜,還要嚴重,還要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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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隨著一聲呼喚,一個宮女推門而入,神色異常慌張。
姜凌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丹盒,伸手遞給進來的宮女,吩咐道:「綠兒,你快將這半顆解藥拿給宜臼服下。」
「太子有救了!太子有救了!」
宮女激動地接過丹盒,眼中流露出一絲希望,快步朝後堂走去。
此時,夜已深了。
月光從門外灑進來,照亮昏暗的室內,透出冰冷的顏色。
虢翰關閉房門,目光落在姜凌的身上,見她身子始終依靠鳳榻,輕吸了一口氣,涼意逐漸蔓延全身。
「師姐,這到底怎麼回事?」虢翰終於忍不住問道:「剛才那兩個人對兩歲大的太子做了什麼?」
沉吟片刻,姜凌回答道「除了下毒威脅,還能做出什麼好事,獨目醫仙是什麼人,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虢翰微微一怔,沉吟道:「世間有兩大巫醫,獨目醫仙和犬戎沐鶴。沐鶴早在數年前慘遭滅門。獨目醫仙是當今世上第一用毒高手。此人雖然修為不高,但精通人傀之術,能抹去人的記憶,操控人的心智,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殺人傀儡。」
姜凌對他的回答頗感意外,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虢翰道:「這些都是繪姬姑娘告訴我的。她懷疑三師兄的徒弟花如狼,已經被獨目醫仙做成了人傀。」
姜凌眼波流動,豁然道:「果然如此。」
虢翰道:「師姐,你莫不是用截教掌教信物,跟獨目醫仙換取太子的解藥?那老怪物得到先天至寶,若用它為禍人間怎麼辦?」
姜凌道:「若想參透造化玉牒的奧秘,單憑一個盤子遠遠不夠,還需要一塊獸骨。我用造化玉牒換取半顆解藥,剩下的半顆需要用獸骨來換。可那獸骨自從被我爺爺姜玄帶離申國,至今下落不明。」
虢翰急問:「那你拿什麼和他換取剩下的半顆解藥?」
姜凌低頭沉默,良久沒有再說一句話,心中不斷的掙扎著。
昏暗的燈光下,虢翰用眼角餘光掃過姜凌的臉頰,見她眼中閃過一抹愁思。
姜凌緩緩道:「事到如今,為保住宜臼的性命,我只能暫且用一樣東西拖住獨目醫仙,告訴他獸骨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短時間無法找到。他只要一天不知道獸骨的下落,便不會輕易讓宜臼死去。」
望著師姐憔悴的面容,虢翰眉頭緊皺,不由得萬分心疼,雙拳緊握道:「師姐!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天子?」
姜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為什麼?」虢翰滿臉迷茫道:「太子宜臼可是天子的親生骨肉!他唯一的兒子!」
聽到「親生骨肉」四個字,姜凌眼光低垂,臉色陡然暗淡了下來。
虢翰並未再出聲打擾,安靜的坐在床邊,等待著她的回答。
沉默了很久,姜凌一雙明眸緩緩轉動,掃了一眼虢翰,說道: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看看宜臼怎麼樣了。」
虢翰沒有再多問,默默離開了王后寢宮。一路朝宮外走去,他越想越覺得蹊蹺。
從姜凌的言談舉止中,虢翰已然感到她正在隱瞞一個秘密,而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十有八九已經掌握在獨目醫仙手中。
虢翰從王宮後門出去,剛走不過十丈距離,遠遠看見雪地上停著一輛馬車,似乎等待了很久。
虢翰快步走過去,一頭鑽進馬車,看見虢石父坐在裡面。
「爹?你怎麼在這?」
虢石父面露喜色道:「翰兒,戎狄已經同意與我們聯合。一旦天子抵達驪山,很快就會有戎狄大舉入侵,到時候我們和戎狄裡應外合,瓜分天下。我們父子二人坐擁半壁江山,你就是未來的天子。」
虢翰緩緩垂下頭,低聲道:「爹,謝謝你為孩兒做了這麼多。」
虢石父道:「傻孩子,跟爹客氣什麼。爹這些年來忍氣吞聲,總算快要熬到頭了。」
虢翰道:「成大事之日,有些人能否不要趕盡殺絕?」
虢石父臉色一沉,皺眉道:「翰兒,爹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些繁複瑣事,等事成之後,掌握生殺大權,再議不遲。」
夜色中,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雪地中。
此時,樹梢上站著兩個人,暗紅色的衣裳,已然與黑夜融為一體。
雖然是兩個人,但目送馬車離去的,卻只有三隻眼睛。其中一隻眼睛屬於獨目醫仙,另外兩隻眼睛屬於花如狼。
獨目醫仙負手而立,道:「狼兒,我們也是時候該出發了。」
花如狼良久出神,雙眼雖然目視前方,但什麼也沒有看,甚至連他什麼時候站在這裡也一點都不清楚,猶如行屍走肉。他只是這樣呆呆地站著,整個人陷入一種茫然若失的狀態之中。
獨目醫仙問道:「你今天頗為反常,發生什麼事了?」
花如狼回過神來,問道:「你可知道蘇季這個人?」
獨目醫仙微微側目,反問道:「你突然問這個作甚?」
花如狼回應道:「最近我眼前常有一些模糊的畫面閃過。剛剛遇見那個人,他對我提到蘇季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一些事情。」
語聲中,花如狼的腦海中浮現出蘇季的音容笑貌,想起那個曾經某一段時間陪伴在身邊的人。雖然怎麼也想不起來蘇季到底是誰,曾經都發生過什麼,但蘇季這個名字,顯然在他心中留下過一塊深刻的烙印,有著不可磨滅的地位。
花如狼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恩怨兩種截然不同情感,竟然在蘇季一個人身上同時浮現。
獨目醫仙觀察著花如狼的表情變化,一隻獨眼開合之間精光閃爍,袖袍里乾枯的手掌緩緩握緊,低聲道:
「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你,現在看來是瞞不住了。」
花如狼忙追問道:「蘇季,可是我曾經的師父?」
獨目醫仙點了點頭,微笑道:「不錯,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花如狼雙眉緊蹙,眼中飽含怒火,一字一頓道:「這麼說來……他就是害死我爹娘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