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花城四秀

  正午陽光火辣，地面濕氣沸騰，到處充滿躁動的熱流，鎬京街頭的行人猶如置身蒸籠。

  

  街道上瀰漫著馬蹄揚起的灰塵，一隊隊選秀人馬紛紛趕往集市口。那裡是品花大會舉行的地點。

  然而，炎熱的天氣、並不會影響喜歡看熱鬧的百姓。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蘇季、金貞、銀臨、陸壓道君、四才姬，八位身披黑袍，結伴走在繁華的街頭。沿途兩邊擺攤叫賣、彈拉說唱、占卦算命，應有盡有。賣主的吆喝聲，百姓的談話聲、沸沸揚揚的嘈雜聲如洪水一般喧鬧。

  袁生自幼成長在窮鄉僻壤，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場面，驚得瞠目結舌，口中讚嘆不已。

  這時，三個頭戴老虎面具的男孩，互相追逐嬉戲，從袁生面前跑了過去。袁生的眼光被三個孩子吸引了過去，指著他們臉上的面具，對蘇季道：「師父，我也要那個！」

  望著對周遭充滿好奇心的袁生，蘇季微微一愣，不禁想起昔日的花如狼。半晌，蘇季踮起腳尖，極目遠眺，帶領眾人走向樹蔭下的一個棚子。

  那是一個賣面具的攤位，方木支起高高的框架，乾淨的藍布上陳列著一張張精緻的面具，各色圖案，款式齊全，有神仙鬼怪、有大花臉譜、還有飛禽走獸……

  袁生選了一副白猿面具，直接戴在頭上，朝蘇季張牙舞爪。

  蘇季微微一笑，對身邊的人道：「我們也挑一副吧，至少能暫時掩飾身份。」

  陸壓道君道：「教主，若想掩飾身份，我可以施展法術。」

  太陰說道:「城裡耳目眾多，你施法反倒會立刻暴露行蹤。」

  「臨郎，我們要這個吧！」

  金貞給銀臨選了一副銀色鴛鳥面具，自己帶上一副金色鴦鳥面具。鴛鴦面具剛好湊成一對，兩人用鼻尖凸出的尖銳部分，親親熱熱地戳來戳去，引來路過的單身漢們異樣的目光。

  四才姬分別選了梅、蘭、竹、菊，四種花紋的面具。

  陸壓道君選了一副滑稽的白臉娃娃面具，兩旁塗著紅臉蛋，顯得頑皮可愛。

  蘇季則反其道而行，選了一副兇悍的黑臉煞神面具。

  八人身披黑袍，帶著款式各異的面具，闊步走在大街上，非但沒有掩人耳目，反倒引來更多關注的目光。

  陸壓道君小聲道：「教主，我們是不是有點招搖過市啊？」

  蘇季笑道；「是又怎樣？有你幫忙殺神降魔，我們還怕什麼？」

  八人還未走到集市口，就聽前方傳來一道洪亮的喊聲：

  「請下面讀到名字的佳麗出列！」

  蘇季微微一怔，感覺這聲音異常耳熟，快步擠過人群，看見品花大會的高台上站著一個文弱青年，正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兮伯封！

  兮伯封手捧一張羊皮卷，朗聲念道：「南宮瑤、蘇巧顏、鄭嵐、鄧玉、費秋……」

  袁生盯著兮伯封，問道：「師父，那書生跟你長得好像！你們認識嗎？」

  蘇季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向高台之上。

  此時，兮伯封讀完了一長串的名字。那些沒被念到名字的佳麗，儘管千里迢迢趕來，依舊被殘忍淘汰，一個個落寞轉身離去。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佳麗，被兮伯封帶到高台側面的一個涼棚，讓她們面對涼棚外的珍珠垂簾。

  兮伯走到珍珠垂簾前面，躬身道：「大人，侯選女子已到齊，請您過目。」

  涼棚里傳來一陣鼾聲，珍珠垂簾里的人，正在呼呼大睡。

  兮伯封反覆呼喚了幾聲，一個青年才擦了擦口水，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陸壓道君望著走出來的青年，喃喃道：「這小子看起來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四師弟？」

  蘇季愕然發現那青年，竟是虢翰！

  然而，最讓蘇季在意的並不是看見虢翰和兮伯封，而是從這兩人你來我往的舉止來看，兮伯封明顯是虢翰的屬下，且二人地位相差懸殊。由此可見，虢石父在朝中的勢力，已經超過了太師兮伯吉甫。

  虢翰掃過候選的幾位女子，問兮伯封：「我聽說有一位褒國的佳麗，姿色不俗，今天為何沒有到場？」

  兮伯封道：「想必是在路上耽擱了。」

  虢翰神色不悅，憤然道：「我平生閱女無數。一位絕世美人，不僅要容顏貌美，而且要有禮有節。不懂得守時的美女，就算長得再漂亮，還是會令男人討厭！」

  兮伯封隨聲附和道：「虢大人言之有理。那依您的意思，褒國的佳麗……」

  虢翰大手一揮，「淘汰！」

  說罷，他在幾位候選佳麗面前逐一走過，神色異常平淡，並無一絲一毫的驚喜。這幾位佳麗在尋常百姓眼中無疑是大美女，但在虢翰的眼中，卻是半斤八兩，難以分出孰高孰低。

  兮伯封介紹道：「這位是繒國君主之女，年方十六歲。」

  虢翰道：「蘇巧顏，名字順口，第三！」

  蘇巧顏俯身施禮，歡喜道：「多謝大人。」

  虢翰看了下一位侯選佳麗，對兮伯封道：「這位鄧玉我曉得，她是當朝鄧老將軍的孫女，第二給她吧。」

  兮伯封問道：「那最後的第一名，大人可心中有數？」

  「嗯，你先等一下，容我去後面喝口水再說。」

  說罷，虢翰轉身走進涼棚的珍珠垂簾里。

  陸壓道君望著那珍珠垂簾，對蘇季道：「教主，那帘子後面還有一個人。」

  太陰補充道：「一個陰氣極重的男子。」

  蘇季道：「看來這個品花大會，並非虢翰主持大局，背後一定另有人暗中操控。」

  這時，虢翰走出垂簾，附在兮伯封耳邊說了幾句。

  兮伯封點了點頭，高聲宣布「費秋」為天下第一美人！

  虢翰大手一揮，「好了，散吧。」

  這時，台下的四才姬不服氣道：「教主！那種貨色也好意思號稱美人？我們也要去試試！」

  稍作沉吟，蘇季抬手示意四才姬稍安勿躁，自己默默走上台去。

  霎時間，兩個持戟侍衛跳出來，一齊架住蘇季。

  虢翰擺手示意侍衛們退下，抬眼打量著蘇季，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感覺他身上的氣息莫名的熟悉，於是問道：「你是誰？我們在哪見過？」

  蘇季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帶來四位最美的佳麗。」

  兮伯封道：「品花大會，已經結束。天下間最美的佳麗就是這位費秋姑娘。」

  虢翰一臉無所謂道：「讓他把人帶上來吧，看一眼又不會死。」

  蘇季輕輕擊掌，四才姬陸續走上高台。

  見這四位姑娘身披黑袍，虢翰不禁擰起眉頭，「夏天穿這麼厚，我怎知她們長得如何？」

  蘇季微微轉頭，使了個眼色。

  四才姬心領神會，褪下鶴氅，雖然外面穿的厚實，裡面卻是緊身單薄。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誘人的身材逐一盡顯，各領風騷，而且四女皆有一副讓男人瘋狂，讓女人流淚的絕色容顏。

  高台下的云云百姓，無論男女，皆是連連讚嘆。剛才被選中的三位佳麗在四才姬面前，明顯黯然失色，一個個眼光低垂，不禁咬著嘴唇，或嫉妒，或沮喪……

  兮伯封忍不住問蘇季：「閣下是從哪裡找來的絕色佳麗？還未請教她們的芳名……」

  蘇季隨口道：「她們是從海外而來，四女合稱，花城四秀。」

  「花城四秀……」虢翰喃喃自語，貪婪的目光在四才姬身上逐一掃過，吞了一口唾沫道：「世上竟有此等尤物。」

  蘇季微微一笑，「如何？」

  「湊合。」虢翰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不甘心道：「我曾見過一位女子，比你帶來的花城四秀漂亮百倍。她才當之無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四才姬撇了撇嘴，一臉不服氣。

  蘇季道：「既然虢大人心目中已經有人選，為何不請她來參加品花大會？」

  虢翰眼光低垂，回憶道：「可惜她是玄門女子。我與她只有過一面之緣，此生怕是無緣再見了。」

  蘇季想必他口中的女子，無疑是在崑崙玉虛洞閉關的沐靈雨，看來虢翰也對她念念不忘。

  虢翰道：「不過，說句老實話，你帶來的花城四秀，屬實可謂人間極品，遠勝我剛才選出的三個貨色。我今天甚至可以破格選出第四名佳麗，每人皆可獲得品花大會的萬金重賞。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你要摘下面具，讓我瞧瞧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