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第四個人

  三人將「地走符」貼在背上以後，周身一丈開外，堅硬的土石自動散開，顯現出一條地下通道。

  潛入地下通道，三個人像地鼠般穿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去路。

  姜凌不禁皺眉，腳下用力躲踏，地面開始下沉。

  三人繼續往地下深處探索，可是無論下潛多深，前方擋住去路的屏障都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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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竹高高舉起開山斧，掄起一道弧線，砍在擋路的屏障上！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地下洞穴發生劇烈震動，洞壁的碎石紛紛墜落！

  姜凌忽覺眼前天旋地轉，扶著洞壁喊道：「別砍了！你又想害死我們嗎？」

  牛竹連忙收起斧頭。

  同一時間，洞內的震動漸漸平息。

  蘇季感覺現在地下的三個人就像被土盆扣住的三隻蚯蚓，無論再怎麼拼命折騰，都沒有辦法突破籠罩崑崙山的屏障。

  夜幕悄然降臨，三人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雞鳴時分醒來，發現各自睡在玉虛宮外的石地上。

  緊接著，相同的光景再度重現。

  萬里晴空忽然被一片烏雲遮蔽，降下雨水；一隻老綿羊踉蹌地踱了過來，倒在地上一陣抽搐，所有的一切都跟之前發生的一模一樣。

  三個人相互對望一眼，各自面露難色。面對循環往復的現象，誰也摸不著頭緒。

  蘇季思索片刻，沉聲道：「我們在這裡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看看山上還有沒有其他人。若能找到除我們之外的第四個人，沒準就能知道些什麼。」

  姜凌道：「我想到一個主意。雖然這一天反覆循環，但我們經歷的事情卻不會忘記。我們分頭搜山！」

  蘇季道：「陣中兇險莫測，我們還是不要分開太遠。」

  姜凌道：「但也不能離得太近，否則這麼大一座山，要搜到什麼時候？間隔十丈距離搜山，你們看如何？」

  「還是五十丈吧。」牛竹突然道。

  姜凌道：「老二，你別逞強了！憑你的修為，我怕離開我們很快就會沒命。」

  牛竹道：「你們不用擔心我。只要我一邊走一邊大聲唱歌，你們在五十丈外就能知道我沒事。」

  蘇季驚喜道；「二師兄，你這個主意不錯！白鶴傳音無法傳五十丈遠，咱們每走一段距離，就用自己的喊聲確認彼此的存在，就算發現危險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姜凌面露讚許之色，道：「老二，想不到你還能想出這種辦法。」

  牛竹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小時候經常跟爹上山玩，都是我爹教的。」

  少頃，山間迴蕩起牛竹的歌聲：「關關雎鳩往前走呀，在河之洲求配偶呦，窈窕淑女洗衣服哇，君子好逑往攏繡嘍，姐兒見了低下頭……」

  那歌聲腔調古怪，如鬼哭狼嚎一般難聽。

  蘇季好幾次都有捂住耳朵的衝動，縱然不懂音律，也曉得牛竹實在五音不全，跑調極為嚴重。短短一首歌的時間裡，調兒已經圍繞整座崑崙山跑了三個來回。

  崑崙山雖然很大，但平時有人的地方卻不多。

  三個人幾乎找遍所有本該有人的地方，卻發現哪裡都沒人，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天色漸暗，三人走著走著，各自倒地睡了過去。

  黎明時分，三個人像之前一樣被雞鳴吵醒，沐浴著晨光睜開眼睛。

  玉虛宮外只有他們三個人，天地間仿佛只剩三個人。

  醒來後，姜凌抱怨道：「老二，昨天還好我知道是你在唱歌，不然我會以為進了鴨圈。」

  牛竹道：「我唱的真有那麼難聽？」

  蘇季嘆道：「你的高音讓我覺得，你身後有一百頭狼在追你。」

  牛竹一臉喪氣地垂下頭。

  蘇季安慰道「別灰心，你只要修煉得長命百歲，唱歌還是會超過很多人，至少五百年後應該略有小成。」

  姜凌疑惑道：「你們覺不覺得，昨天好像過得比之前都要快些……」

  蘇季和牛竹紛紛點了點頭。

  姜凌道：「這會不會和老二唱歌有關？」

  牛竹道：「日曜洞主讓我們『摒除幻音』，可是並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蘇季道：「一定有，再仔細想想……每天從早到晚，聽到的每一個聲音……」

  姜凌嘆道：「不行，我想不到。」

  蘇季思索良久，突然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每天早晨是被什麼叫醒的？」

  牛竹驚叫道：「雞！報曉的公雞！」

  姜凌眼睛一亮，豁然道：「很清楚的雞叫聲，就像在身邊一樣！那雞叫聲肯定有蹊蹺！」

  蘇季道：「看來每天陷入循環的原因，不是銅盤，而是雞叫！」

  姜凌道：「可是怎麼才能不讓自己聽見雞叫？我們之前睡覺的時候堵住耳朵都沒用！」

  蘇季道：「既然堵住耳朵沒用，那就別堵。既然雞叫聲讓我們陷入幻陣，那我們就用更大的聲音來蓋過。」

  姜凌道：「老二，只要聽見雞叫，你就開始唱歌，聲音越大越好，儘量蓋過雞叫！」

  牛竹點了點頭，「這樣肯定行！我大聲唱歌時，除了自己的聲音什麼都聽不見！」

  正在交談的時候，烏雲密布的天空驟然放晴。

  三人抬頭望去，這次遠處走來的不是一隻老綿羊，而是一個老人。那老人骨瘦如柴，尖嘴猴腮，表情說不出的猥瑣。

  第四個人的出現，使得三人不由得心生戒備。

  蘇季本以為被選中鎮守靈台的入室弟子都是年輕人，想不到還有這麼老的修士。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道行高的修士反倒年輕：師父武吉鶴髮童顏、水曜洞主看起來只有二十歲、月曜洞主返老還童。由此可見，修為不上不下的修士，反倒會顯得老些。

  「你是誰？」牛竹問道。

  老人回答：「我是大周皇族後裔，已在崑崙山修行數十年，姓姬，單名一個『酉』字，十二生肖中『申猴酉雞』的『酉』。我鎮守闡教十二靈台的酉雞方位，道友們叫我『雞老』。」

  老人的聲音如雞啼一般尖銳刺耳，蘇季從未聽過如此難聽的聲音。

  姜凌問道：「那我們該叫你姬酉，還是雞老？」

  「隨便吧，只要別再讓那位小哥唱歌就行了。」姬酉皮笑肉不笑道：「不愧是闡教主的三位高徒，只用三天就想到破陣的方法。三年前的李將軍可是在第一陣中被困了整整三十天。」

  姜凌道：「雞老！你的雕蟲小技，已經被我們識破了！」

  姬酉抱怨道：「我本來還有辦法可以留住你們。我之所以主動現身，是因為沒有棉花堵住耳朵罷了！那小哥的歌聲，實在要了我的老命，連我養的魚都比他唱得好聽！」

  姜凌很理解這老頭子的心情，因為聽牛竹唱歌確實需要勇氣和毅力。

  蘇季明白過來，難怪牛竹唱歌那天時間過得很快，原來是因為姬酉不想讓牛竹繼續唱下去，所以才儘快了結束一天。

  姬酉道：「我這把年紀，不想跟你們年輕人動手，只要你們肯陪我聊聊天，我就放你們離去。」

  姜凌懷疑道：「真的只有這麼簡單？」

  姬酉笑著點了點頭。

  蘇季微微闔目，已然看出姬酉的心思。他想起之前對付姜玄的時候，正是用青靈魘術耗去對方的玄清之氣。蘇季深諳幻術之道，看得出這陣法雖然和青靈魘術有區別，但也是殊途同歸。

  「不要上他的當！這老頭想拖延時間！」蘇季揭穿道：「我們在這地方呆得越久，體內的玄清氣就會浪費得越多！」

  姬酉不禁身子一震，意識到大事不妙，轉身便要逃離。

  「想跑？」姜凌秀眉一蹙，手中的金鱗扇飛了出去！

  姬酉拂袖化作一道紅煙遁去！

  山間迴蕩起虛無縹緲的聲音：「你們雖然過了我這關，不過接下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聽完這番話，三人感到頭部慢慢變得沉重，眼中莫名湧起困意，眼皮不受控制地打起架來。

  蘇季不禁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清醒。

  然而，當他抬頭看時，姬酉已經不在，只見周圍景色像碎瓷片一樣碎裂脫落，噼里啪啦碎成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光景。三人眼前的事物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