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三個錦囊
2024-07-22 02:37:10
作者: 紅塵誌異
蘇季從第一個白色錦囊里取出一塊布條,上面寫著四個字:「摒除幻音。」
牛竹驚呼道:「師姐!日曜洞主說過,不到時候不能拆開!」
「我最討厭故弄玄虛,偏要一起拆開看個明白!」
語聲中,姜凌把兩張布條,分別從紅色錦囊和黑色錦囊里抽了出來!
蘇季忍不住湊過去,看見其餘兩個錦囊里的布條,同樣分別寫著四個字:分死合生、舍一求二。
牛竹望著第一張布條,摸了摸後腦勺道:「摒除幻音……什麼意思?哪來的幻音?」
蘇季迷茫道:「看來只有我們遭遇狀況的時候,才能知道這些字的含義。」
姜凌咬著嘴唇,抱怨道:「既然要幫忙,為何寫得晦澀難懂?多寫幾個字會死人嗎?」
這時,一陣濕風驟起,吹得樹木沙沙作響。
黑雲蓋過頭頂,遮天蔽日,幽暗降臨大地。浮動的雲層仿佛得到自由,突然翻滾起來,雨點一滴一滴落下。
蘇季和牛竹躲入白松亭避雨。
姜凌獨自撐著紅蓮傘站在雨中。
仰望風馳雲涌的烏雲,蘇季自言自語:「奇怪。」
牛竹看著庭檐上的雨簾,道:「三師弟也覺得這雨來得很奇怪吧。」
蘇季道:「不只是雨,很多事都很奇怪。最奇怪的是那三個錦囊……日曜洞主為什麼會知道破陣的方法?」
牛竹道:「我聽土曜洞主說過,日曜洞主是七曜洞主之首,除了師父和柴嵩,就數他最厲害。他知道破陣方法,不算奇怪吧。」
蘇季不以為然道:「我記得第一次在白松亭的時候,日曜洞主的表情明明跟其他人一樣迷茫,可是他第二次在白松亭見到我們的時候,卻突然給了我們三個錦囊。這難道不奇怪?」
牛竹喃喃道:「……也許他回去以後,想到了破陣的方法?」
「喂!」姜凌突然指著遠處喊道:「你們看那邊!」
蘇季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頭老綿羊從雨中踱了過來。四蹄艱難地踏著濕地,身軀搖搖欲墜,仿佛隨時能被一陣風輕易吹倒。
牛竹茫然道:「三師弟,那不是你救的那隻羊嗎?」
三人連忙迎了上去。
老綿羊看見蘇季,蹄下突然一軟,一頭栽倒在地!
緊接著,老綿羊因為痛苦,開始不停抽搐。兩隻羊目圓瞪,眼珠死死盯著蘇季,紅得似要滴出血來。恐怖中透著悽厲與悲涼,令人不寒而慄。
「怎麼會突然這樣?明明前兩天還……」蘇季陡然一怔,豁然道:「難道是那副藥?」
姜凌用金鱗扇割破老綿羊的咽喉,一道綠血驟然飆出!
「師姐!」牛竹發出一聲驚呼。
「它沒救了。」姜凌用雨水沖干扇子上的綠血,問蘇季道:「你給它服下那副藥多久了?」
「大概半個月。」
姜凌在老綿羊脖子的傷口處抹了一把,舉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秀眉微蹙,吐出三個字:「雨索魂!」
牛竹問道:「什麼是雨索魂?」
望著天邊的雨雲,姜凌道:「雨鎖魂是犬戎巫醫用來借命的靈藥。無論多重的病,只要吃下便可暫時恢復。可是一旦遇到雨天,藥性就會發作,但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像被討命的厲鬼索魂一般痛苦。曾經服藥後延續的壽命,都要在飽受痛苦中一天天還回,直到煎熬致死。我若不殺羊,它還得遭半個月罪才能死去。」
蘇季心頭一沉,道:「兮伯封應該不知那藥方是雨鎖魂。如果周天子服下雨鎖魂,縱然痛苦萬分,也沒人敢弒君。可是,一旦被查出實情,兮家勢必大禍臨頭!」
牛竹道:「崑崙離鎬京很遠,兮公子半個月應該到不了王宮。破陣沒有期限,咱們先去追趕提親馬隊吧!」
蘇季挖坑埋了老綿羊,動身朝山下走去。
然而,剛走到山門的時候,三人發現那裡被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封住去路。
蘇季的臉色陡然黯然下來。
姜凌皺眉道:「看來我們已經被那鬼陣困在山上,暫時出不去了。」
天色越來越暗。
三人就近來到山珍閣,發現除了後院的幾隻牲口,竟然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牛竹道:「這陣法果然邪門。」
姜凌道:「今天夜裡不知會發生什麼。我們這幾天晚上,還是不要分開睡了。」
蘇季道:「你要跟男人一起睡覺?」
姜凌望著蘇季道:「怕什麼?咱倆又不是沒睡過。」
牛竹陡然瞪大眼睛道:「三師弟,你和師姐……」
蘇季連忙解釋:「二師兄,你千萬別誤會,剛來崑崙山的時候,我和師姐一起喝酒,不小心喝得爛醉如泥……然後不小心……」
聲音越來越小,蘇季發現自己越描越黑,而牛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兩個大男人,別婆婆媽媽!」姜凌嬌喝道:「難不成害怕師姐,占你們便宜?」
蘇季和牛竹連忙搖頭不止。
姜凌道:「那就乖乖陪我睡覺!」
夜色靜謐,萬籟俱寂。
那一夜,兩男一女躺在同一張大床上。
蘇季想起第一個錦囊里的內容,試圖尋找所謂的「幻音」,可是屋外除了呼嘯的山風,完全聽不見任何奇怪的聲音。
牛竹躺在床上,心裡因為「師姐和三師弟睡覺」的事情暗暗糾結。
姜凌倒在兩個男人中間閉目養神,誰也不知她在想什麼。
三人各懷心思,原本無心入睡,只想躺著休息,不曾想半夜困意悄然襲來,三人各自睡去。
次日天明,一聲報曉的雞鳴,吵醒了熟睡的三人。
蘇季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覺後背一陣冰涼,發現自己躺在玉虛宮外的石地上!
「我們怎會睡在這?」姜凌驚愕道。
一陣涼風掠過臉頰,三人不約而同抬頭仰望,只見天邊醞釀著玄色的雨雲,仿佛幽冥般陰鬱,雨滴悄然落下。
蘇季微微一怔,天邊的光景竟和昨天一模一樣。
牛竹指著遠處道:「三師弟,你看那邊!」
蘇季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頭老綿羊緩緩踱了過來,四蹄踉踉蹌蹌,身軀搖搖欲墜,仿佛隨時能被一陣風吹倒。
姜凌悚然道:「那隻羊昨天不是被你埋了嗎?」
老綿羊看見蘇季,腳下突然一軟,一頭栽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兩隻羊目圓瞪,眼珠死死盯著蘇季,紅得似要滴出血來。那痛苦的模樣就和昨天完全相同。
蘇季走向玉虛宮外懸浮的銅盤,盯著銅盤看了很久,發現銅盤正以均勻緩慢的速度轉動。他感覺銅盤如果以這個速度旋轉一周,剛好用一天時間能回到初始的位置。
「原來如此。」蘇季豁然道:「現在是循環往復的一天!」
姜凌道:「我們被困在這一天出不來了嗎?」
牛竹瞪著銅盤,高高舉起開山斧,掄起一道弧線,砍在銅盤上!
隨著轟隆一聲驚天巨響,周圍的山體發生劇烈震動!三人腳下裂開無數道龜裂的縫隙,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正在痛苦掙扎的老綿羊,失足掉進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姜凌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腳下連站也站不穩,只得趴在地上,喊道:「蠢牛別砍!你想害死我們嗎?」
牛竹連忙收起斧頭。
周圍的震動漸漸平息。
蘇季望著老綿羊掉下的深溝,端詳片刻道:「土曜洞主給過我們『地走符』,不妨試試看,能不能從地底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