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閻王愁堂
2024-07-22 02:37:07
作者: 紅塵誌異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天氣好極了,兮伯封的心情卻糟透了。
一隊提親人馬走在下山的路上。每個人都走得很慢,走得很靜,走得無精打采。他們上山的時候敲鑼打鼓,一個個歡天喜地,下山的時候,卻偃旗息鼓,一個個愁眉苦臉。
兮伯封騎在馬上眉頭緊鎖,想不出該如何向太子復命。他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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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剛剛升起。
遠處的春日下,朦朦朧朧站著一個人。
陽光灑在雪白的道服上,那人仿佛已經與春色溶為一體。
兮伯封看見有人攔路,勒住韁繩,朝身後抬起一隻手。
後面的人馬不再前行,目光紛紛看向遠處的人影,正是蘇季。
蘇季在距離迎親隊伍五丈外的地方,遠遠喊道:「兮公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兮伯封俯身下馬,緩緩走到蘇季面前,漠然道:「我知道你是誰。」
蘇季問:「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
兮伯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蘇季略感欣慰,看來父親吃過七色稻穗以後,很多事都已經想起來了。不過,他眼前同父異母的弟弟千里迢迢趕來,儘管明知兩人的關係,卻仍然不肯相認,可見在他的內心深處,並不認同自己這個哥哥的存在。
「父親,這些年還好嗎?」蘇季問。
聽見「父親」二字從蘇季嘴裡說出來,兮伯封不自然地微微皺眉,旋即黯然輕嘆一聲,憂慮道:「自從周天子害了一場怪病,父親的在朝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太子聽信虢氏父子,日益削減爹爹手中的權利,連李鴻熙將軍的統兵虎符,也在虢石父的教唆下轉授予楊逆。」
「楊逆?」蘇季微微一怔,「楊逆什麼時候在朝廷拜將?」
「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楊逆在朝中如日中天,以後成為大將軍也是早晚的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周天子病危,太子繼位後會如何對待爹爹,誰也無法想像。」
蘇季茅塞頓開,難怪在兮伯封的包裹里會發現一張藥方,想必他正在尋找醫治周天子的良藥,以助周天子重攬朝政,恢復兮伯吉甫在朝中的地位。
稍作沉吟,蘇季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交遞給兮伯封,道:「虢翰是我師弟,你把這封信給他。看在同門的份上,他也許會給你一些幫助。」
兮伯封接過羊皮卷,打開看了看,陡然面露喜色,俯身道:「多謝兄長。」
蘇季注意道他對自己的稱呼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會心一笑道:「不必言謝。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兮伯封如獲至寶一般收起了羊皮卷,爽快道:「兄長請說。」
蘇季問:「柳仙寒圖是什麼?」
兮伯封臉色一變,目光陡然游離起來。
正在他剛要開口回答的一剎那,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突兀傳來:
「三師弟!」
蘇季身子微微一震,聽見這聲音很耳熟,卻帶著一種陌生的冰冷。轉頭一看,他發現說話的是姜凌!
兮伯封打量著兩個人,忙道:「兄長,小弟要儘快回去復命,先行告辭。」
蘇季望著姜凌,發現她神色莫名的冷淡。
一眨眼的功夫,兮伯封已經帶領提親馬隊走遠了。
姜凌催促道:「六位洞主正在白松亭。咱們過去吧。」
兩人走在山路上,一路無話。
姜凌落寞的神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季很清楚姜凌的性格,知道無法直接從她口中問出想要的答案。她想說的事,無論誰都休想封住她的口;她不想說的事,無論是誰都休想撬開她的嘴。
柳仙寒圖是什麼?
姜凌到底在隱瞞什麼?
蘇季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眼下的情況,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見兩個腳步踩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來到白松亭的時候,忽然一道白光閃過,無名劍驟然飛至姜凌眼前。
太陰的聲音從劍中傳了出來:「你答應柴嵩,要闖闡教十二靈台陣?」
姜凌答道:「不錯。」
無名劍猛然插入地面,劍身傳出急切的聲音:「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火曜洞主嘆道:「闡教十二靈台陣,是你們三個小毛孩就能破的嗎?」
姜凌感到情況似乎不如想像中樂觀,可依舊不甘示弱道:「答應就不能反悔。大不了,我們輸罷了。」
牛竹隨聲附和道:「輸了也無所謂,我正好不想贏。」
土曜洞主突然跳起來,猛拍了一下牛竹的腦袋,罵道:「蠢牛!你以為我想讓你做教主啊?我是不忍看你們三個連小命都搭進去!」
語一脫口,師姐弟三人皆是一臉驚色,明明說好只是切磋試陣,從未聽說會有生命危險。
此時,一向惜字如金的金曜洞主,破天荒地感嘆了一句:「你們真是太年輕了。」
蘇季問道:「闡教十二靈台陣,真的有那麼危險?」
日曜洞主解釋道:「昔日封神大戰中,截教金鰲島十天君,曾布下『十絕陣』大殺四方,使得闡教門人死傷慘重。幸虧在陸壓道君等高人的幫助下,闡教終於破了十絕陣。後來,闡教十二金仙在十絕陣的基礎上演化出十二種新的陣法,也就是現在的闡教十二靈台陣。」
蘇季不禁駭然,當年姜玄只用十絕陣之一的化血陣,便能讓人聞風喪膽,可見十絕陣已經相當厲害,而如今的闡教十二靈台陣,勢必更加非同小可!
姜凌問道:「難道迄今為止,闡教十二靈台陣,從來沒被人破過?」
「不錯。」日曜洞主道:「上一個淪陷陣中的是李鴻熙。若論單打獨鬥,除了武吉和柴嵩,我們無人是這個人的對手。可他進了闡教十二靈台陣以後,只闖過五陣就敗下陣來。」
「五陣?」姜凌的目光微微動搖,「那就是連一半都沒闖過?」
六位洞主不再說話。
蘇季道:「既然各位前輩擔心我們的安危,不妨給晚輩一點提示。」
周圍陷入一片安靜。
太陰嘆了一口氣道:「唉,別只說喪氣話了。世上沒有破不了的陣。咱們回去各自想想辦法。」
日曜洞主道:「今天先散了吧。」
語罷,五位洞主各自離去,留下水曜洞主一人。
水曜洞主緩緩走過來,輕輕把一張藥方還給蘇季,嫣然道:「季師侄,你給我的藥方我看過了。世間能開出這種藥方的人,只有兩大巫醫,犬戎沐鶴和獨目醫仙。獨目醫仙擅長用毒,即便救人也是以毒攻毒;犬戎沐鶴則是反其道而行。我看這些藥材全非毒物,應該是沐家。」
蘇季疑惑道:「沐家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滅門。沐靈雨作為沐家唯一的骨血,現在正在玉虛洞閉關。這藥方又是誰開的呢?」
水曜洞主沉吟片刻道:「沐鶴生前曾在朝歌收過一個徒弟,名叫蘇伯,人稱閻王愁。」
蘇季陡然一怔,面露一絲喜色,旋即又黯然了下去。
牛竹好奇地問:「怎麼?三師弟,你認識蘇伯?」
蘇季道:「我原來在朝歌蘇家排行第三。大哥蘇伯,二哥蘇仲,我是蘇季。大哥在朝歌的時候,曾經開過一家巫醫館,名叫閻王愁堂。」
姜凌問:「看來你已經知道,這藥方是誰開的了?」
蘇季沉默代答,問水曜洞主:「前輩,哪裡能找到這藥方上的草藥?」
水曜洞主柔聲道:「我想死去的歲星,他的木曜洞府里應該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