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柳仙寒圖
2024-07-22 02:37:03
作者: 紅塵誌異
入夜時分,三人穿過曲折的迴廊,腳步停在一片雅致的客房外。
這裡是闡教貴客休息的廂房,而其餘提親的人馬,只能落腳在東邊簡陋的石室。
姜凌掃過一間間空蕩蕩的客房,目光驟停在唯一燃燈的窗前。微微闔目,她快步走到門口,一腳踹開房門!
蘇季和牛竹隨後趕到,看見裝潢精緻的客房內端坐著一位青年。
牛竹仔細打量,見那青年白皙的臉龐稜角分明,俊美的五官格外鮮明,身披鵝黃色錦繡大氅,外形給人一種飽讀詩書的感覺。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季不禁感到詫異,眼前文弱書生般的青年,面對有人夜裡破門而入,卻始終不動聲色。單是這份沉著和淡定,就不是一般同齡人所能具備。
望向廳里那名青年,姜凌秀眉微挑,「你就是兮伯封?」
青年點了點頭,微笑道:「不知三位有何指教?」
兮伯封看似平靜的眼眸隱隱蘊含著幾分傲氣,目光掃過三張陌生的面孔,旋即停在蘇季身上,面露複雜之色。
四目相接的一瞬間,蘇季感覺兮伯封的臉龐異常熟悉。這種感覺讓他想起恭骨樓第一次看見父親兮伯吉甫的時候,仿佛看見一面映出自己的鏡子。直覺告訴蘇季,這是一個很難纏的人。因為蘇季也是同樣類型的人,所以很清楚這種人通常很難放棄一件事。
姜凌開門見山道:「我是姜凌!」
兮伯封眉毛微微一動,慢條斯理道:「原來是申國郡主駕到,有失遠迎。」
話雖這麼說,兮伯封卻仍坐在凳子上,淡淡的目光打量著姜凌,暗忖一個姑娘家竟如此不懂矜持,深夜得知自己即將成為王后,就忍不住破門闖入來談婚事。如此迫切地想要一步登天,未免有些可笑。
「郡主,聘禮的數目過於龐大,已經送到淨心閣倉庫暫時保管。郡主如果著急,可以先過目清單……」
兮伯封站起身來,把手伸進身旁的包裹里。
姜凌抬手示意且慢,神情變得更加冷淡:「不必麻煩了,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兮伯封一時間怔住,萬萬沒料到竟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姜凌直視著他的眼睛,傲然道:「你回去告訴姬宮湦,就說我姜凌承認他眼光不錯。不過,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必他來操心。」
兮伯封不禁駭然,這番話對於一個凡夫俗子,尚且是不可接受的侮辱,何況她針對的是未來的天子!
望著滿臉不屑一顧的姜凌,兮伯封插在包裹里的一隻手,已經觸到一張羊皮卷的邊緣。那羊皮卷是太子親筆寫的聘禮清單,每一份禮物都精心挑選,每一份禮物都價值連城,每一份禮物都可以讓世間大部分女人為之瘋狂。可姜凌竟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果斷退掉未來天子的婚事。
慢慢將手從包裹里取出,兮伯封道:「不必太急決定。柴嵩道長明天會和郡主談談。」
姜凌面無表情道:「柴嵩跟我非親非故,我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兮伯封的拳頭微微握緊,聲音卻沒有任何顫抖:「郡主就算不聽柴道長建議,至少也要為令尊申候考慮。申候可是親口同意這樁婚事。郡主若不答應,申候怕是難免欺君之罪。」
「欺君?」姜凌輕蔑地一笑道:「姬宮湦不是我的君主,姜贏不是我的父親。如今我孑然一身,誰也休想替我做主!」
兮伯封愈發詫異,想不到她不僅目無君主,而且六親不認!可他哪裡會想到,申候姜贏為了得到權力,擅自為女兒決定婚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姜凌盯著兮伯封略顯稚嫩的臉龐,再次給他施加壓力,想讓他清楚知道自己的決心。姜凌心裡明白,無論多麼強硬的拒絕,都會被兮伯封在交差時說成還有妥協的餘地,因為姜凌從兮伯封的眼中,看出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女人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主。
廂房裡一片安靜。
牛竹感覺到室內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仿佛呼吸都要被凍結一般。
蘇季感覺口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碗,見那茶還沒動過,便拿起來一邊喝茶,一邊觀察這位弟弟的反應。
姜凌冷冷地看著兮伯封,等待著他長嘆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副放棄糾纏的表情。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兮伯封看著姜凌,平靜說道:「其實過來之前,太子曾吩咐在下,若郡主不同意,殿下不會強求。」
牛竹和蘇季互望一眼,面露疑惑之色,又漸漸變成喜色。
「真的?」姜凌確認道。
聽出姜凌的語氣稍稍緩和,兮伯封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太子要請郡主交出一樣東西。」
「什麼?」
「柳仙寒圖。」
姜凌的臉色再一次有了變化,手掌下意識地落在胸口。
蘇季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發現姜凌的表情愈發慘白。他不禁感到奇怪,姜凌曾經在武吉面前毫不猶豫地交出截教傳教秘寶「造化玉牒」,可現在提到這個「柳仙寒圖」,她卻明顯心神不寧。況且,蘇季並未在她那裝滿寶物的袋子裡,看見過類似圖卷的寶物。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姜凌強壓心頭那份莫名的不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強勢一些,「我的意思你已經知道。告辭!」
「請留步!」兮伯封的聲音愈發嚴肅,「郡主,柳仙寒圖是申國的秘寶,如果郡主斷絕了父女之情,那就理應物歸原主。申國曾經虧欠周室一份貢品,幸虧太子求情,才免得一場戰亂。如今太子點名想要那樣東西,如果申國不肯交出,怕是免不了再起爭端。」兮伯封再次把手伸進包裹,取出聘禮清單交給姜凌,「所以這兩件事,郡主最好還是答應一件。」
周圍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稍作沉吟,姜凌說道:「我可以給姬宮湦一次機會,但要讓他本人來崑崙找我。」
兮伯封皺眉道:「你讓未來的天子千里迢迢,親自來見你?」
「若他肯來,我或許可以考慮同意,否則沒有商量的餘地。」
姜凌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像剛才那般盛氣凌人,卻仿佛能把人踩在腳底。
所有這些情緒,都準確傳達給了兮伯封,促使他的嘴角勉強擠出一抹苦笑。
蘇季將茶碗輕輕放回桌上,朝兮伯封微微一笑,隨姜凌和牛竹走出廂房,留下兮伯封一人呆立在原地。
姜凌出門後一言不發,低頭走出五丈開外,低聲道:「你們先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通常女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多半情況是要去方便,兩個大男人便沒有多問。
「三師弟,你知不知道柳仙寒圖是什麼?」
「從沒聽過,但這東西一定對師姐很重要。」
「可師姐剛才說,她根本不認識那東西。」
「她明顯在說謊。」蘇季斷然道:「我感覺這東西就在她身上,不信等她回來,我們問問她便知。」
兩人正說著,姜凌很快走了回來,手裡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包裹。
「師姐,這包裹從哪來的?」牛竹疑惑地問。
蘇季笑道:「二師兄,你忘記師姐以前是做什麼的了?」
「你偷了那公子的包裹?」牛竹驚愕道;「剛才只有我們三個人,他很快就會發現是你!」
「他被我弄暈了,一時半刻醒不來。」姜凌說著,開始伸手解包裹,「這個叫兮伯封的人,雖然毫無修為,卻難纏得很。我本以為姬宮湦派他提親,只是單純為我,但通過剛才的交談,我覺得這次聯姻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咱們且看看兮伯封包裹裡面都裝了什麼,也許能知道些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