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你們這些玩『戰術』的，心都髒！

  「你覺得舉辦天才戰不划算？」

  徐炎看向顯得有些焦躁的北風。

  他當然清楚，自己這弟子是好意，擔心人類族群被其它族群『占了便宜』，所以才會反對。

  但徐炎卻更清楚，北風比自己還要更加極端。

  自己只是『不喜歡政務』，懶得過多的操心罷了。

  而北風，卻是對這方面完全一竅不通。

  這也是北風『誤解』的原因。

  

  「不錯。」北風點頭道：「老師，單單為了這次天才戰，我人族拿出的資源，價值都媲美數件巔峰至寶了。雖然說我人類天才占了其中絕大多數，但比起鴻盟各族支付的資源，也就沒有虧本而已，反而還要暴露我人類天才的情報，這難道是什麼好事嗎？我不是說天才戰沒必要，而是沒必要和鴻盟其它族群聯合舉辦天才戰。」

  「你只看到了投入，卻沒有想到收益。」

  徐炎搖搖頭，在虛擬宇宙中給北風發送了一份資料，繼續道：「你看看我剛才給你發的清單，這些資源，都被各個族群嚴格把控，哪怕我人類是鴻盟的主導者，也不能逼迫這些族群貢獻出這些獨有資源。就比如這『不朽精髓』，乃是最適合改造天才的靈魂，令其更加契合『空間法則』的寶物之一，一直被骸族牢牢掌控，即便是骸族當初戰敗投降的談判時，都堅決不願意將此物的產地割讓給我人類。但這次天才戰，骸族就拿出了相當數量的『不朽精髓』供『天才訓練營』中的天才使用，其中有超過六成的份額，都會歸我人類族群。」

  鴻盟中那些十分弱小的族群暫且不說，至少擁有宇宙之主的，整體實力能評為『中等族群』以上的族群，絕大多數，或多或少都有那麼幾樣未必多麼珍貴，但對低階天才成長幫助極大的特殊資源。

  在以往，這些資源，都是屬於各族壓箱底的寶貝，絕不肯輕易外流。

  說白了，一些寶物，並不是說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也得看別人願不願意交換。

  這次天才戰，各族都拿出了壓箱底的、適合培養天才的特殊資源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次『利益交換』。

  北風也知道這些，聽了徐炎的話，臉色稍有緩和，卻還是說道：「但這也只是資源交換而已，和直接拿我族的特殊資源去和其它族群交換有什麼不一樣嗎？」

  「單單只看各族拿出的資源，當然是沒什麼區別。」

  徐炎指了指清單，開口道：「你再看看這裡。」

  徐炎指向的地方，是通過這一屆天才戰，人類族群所收集到的新的『混沌碑』的清單。

  鴻盟除了人類之外的諸多族群，總共113名宇宙之主和宇宙最強者，留下了127座全新的混沌碑。

  這還是因為建造混沌碑的原料所剩不多，必須要珍惜著用，一再提高標準的緣故。

  這127座混沌碑，不說每一座都能令人類的底蘊加深無數倍，但加起來，確實是令人類的未來好走了許多。

  「就算不去考慮經濟帳，你看看這個。」

  徐炎繼續道：「我人類雖然已經有了斷東河傳承，但斷東河傳承，哪怕是外圍傳承，對那些實力較低的天才來說也太過高深了寫。這混沌碑，才是真正令我人類後輩得以迅速成長的根基。況且，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強者。無論是宇宙之主亦或者宇宙最強者，或許受限於眼界，所掌握的『道』不如斷東河傳承那麼深奧玄妙，但能在資源和傳承都無比匱乏的宇宙海成為宇宙之主，乃至於宇宙最強者的，哪怕放到遠古文明，也都是絕對的天驕。」

  略微停頓之後，徐炎繼續說道：「他們所開闢出的道，或許稚嫩，或許有很多缺陷，但卻都充滿著無限的可能。比如星空巨獸聯盟的老獸神，他融合『八大獸神法則』跨入真神的這條路，你也曾看過斷東河外圍傳承的內容，可知這條路走到極致會是什麼？」

  北風沉默片刻，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混沌法則。」

  「不錯。」徐炎微微點頭：「融合『金空』、『木空』、『水空』、『火空』、『土空』、『雷時』、『風時』、『光時』這八大獸神法則，囊括了金木水火土雷風光空間時間十大基礎法則，將這十大基礎法則在獸神法則的基礎上再進一步融合為一，就能返本歸源，追溯到『創造、毀滅』兩大法則。再進一步，將『創造、毀滅』兩大法則融合，便是至高的『混沌法則』。若是走到這一步……即便是前代斷東河，也遠不及他。這種傳承，雖然基礎，甚至錯漏百出，但你能說它不珍貴？」

  北風漸漸有些明白了徐炎的意思，卻又提出一個疑惑：「但這次天才戰，我們不是已經得到這些傳承了嗎？那後面繼續舉辦聯合天才戰的意義在哪？」

  徐炎深深地看了北風一眼，反問道：「你敢保證，他們各族的強者，未來不會開闢出新的，足以承載一座混沌碑的『道』了嗎？」

  在渾源空間無數『源世界』的體系當中，有多少條『道』，恐怕就是連高高在上的渾源領主都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人類目前一共才收集了一百多座混沌碑。

  哪怕將斷東河傳承中，尤其是那些外圍傳承所涉及的一些粗淺的『道』也算進去，也就不到三百條『道』。

  相較於『道』的總數，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誰又敢說，未來，鴻盟族群新崛起的強者，不會開闢出新的，適合人類天才修行的『道』？

  這種可能性不但有，而且還很大。

  為了將這些『道』的傳承，哪怕僅僅只是一部分留在人類族群，將天才戰一直舉辦下去，也是相當有必要的。

  聽了徐炎的解釋，北風若有所思，點頭道：「我明白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理解了將『聯合天才戰』持續下去的意義。

  不說經濟方面的收益是否划算，哪怕是虧本的，但只要能將鴻盟諸多族群，未來強者所開闢的『道』的傳承留在人類族群，就已經夠本了。

  「不，你還不明白。」

  徐炎再次搖頭，笑道：「這只是一部分罷了。你也有權限，查看一下關於鴻盟諸多強者的最新資料，對比一下和天才戰之前有多少變化。」

  「嗯？」

  北風疑惑，立即分出一絲意識連接虛擬宇宙，查看相關的資料。

  通過虛擬宇宙系統的對比分析，很快，北風就注意到了問題，疑惑道：「這屆天才戰之後，我們對異族一些強者的資料，明顯詳細了很多？尤其是他們的絕招？」

  「對。」

  徐炎微微點頭：「天才戰就是一場軍備競賽，各族想要獲得好的成績，就得派強者指點。甚至單單指點還不行，還得拿出壓箱底的絕招來改造傳授，你說，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北風眼睛一亮，立即道：「分析他們的絕招更容易了？」

  「不錯！」

  徐炎微笑道：「由宇宙之主、宇宙最強者施展的絕招，幾乎沒有任何破綻。不止是敵人很難破解，即便是事後分析，也很難分析出這招所蘊含的法則、『道』、施展時的各種細節等等。但由實力弱小的天才來施展，自然不可能圓滿無缺，在我們這一層次的強者眼裡，到處都是破綻，想要分析的難度自然低。」

  略微停頓，徐炎繼續說道：「雖然鴻盟可以視作一個整體，但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於這些異族強者，我們必須要時刻做好防備。收集他們壓箱底絕學的資料，自然就是重中之重。」

  人類族群對於鴻盟中的異族，雖然採取的是拉攏、利用的態度，但卻從未真正完全信任過他們。

  有所防備，其實才是正常的。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沒有那個族群會百分之百信任另一個族群。

  越是強大的族群，防範和警惕的心理就越重。

  人類對鴻盟中的異族，自然也是如此。

  現在拉攏、利用是一回事，但卻也要收集他們強者的資料，尤其是每一個強者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招，該如何破解針對等等，都要建立一個嚴謹的『資料庫』，以備不時之需。

  萬一未來真的和鴻盟某個族群的關係發生了大的變故，這些資料，就能派上很大的用場。

  別小看一個巔峰族群的分析、針對能力。

  一旦將某位強者的絕招研究透了，哪怕實力比他弱一籌的，只要能力上稍微有所克制，也能輕易獲勝。

  這，在戰爭中，就意味著巨大的優勢。

  北風若有所思地點頭，卻又疑惑道：「可是，老師，我人類天才不也一樣有強者指點，難道就不怕泄露了重要機密？」

  「你再仔細想想，咱們這屆天才戰，幾個厲害的天才，都是由誰指點的？學的又是什麼絕學？」徐炎微笑反問。

  「『磐空』是老師你教的，『沂蒙』是銀河師叔教的……」

  北風迅速將人類排名靠前，曾得到過人族宇宙之主、宇宙最強者親自指點的幾名天才的『師承』匯報出來，依舊一副茫然的樣子，疑惑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徐炎繼續反問：「你也是修習武道的，我問你，若是沒有接受過武道傳承，將《逆亂八式》原原本本地擺在你面前讓你研究，你看得懂嗎？」

  北風思索片刻，微微搖頭道：「若是沒有武道基礎，別說是從頭研究了，即便是有人教，我恐怕也要先在武道入門，才能看得懂一點大概。至於想要分析出什麼破綻、弱點，恐怕就更難。」

  說著說著，北風也意識到了徐炎想要表達的意思。

  人類雖然也同樣派出強者指點天才，但派出的，都是擁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手段，即便是擺在對方眼前都看不明白，根本不怕你去研究的東西。

  這就是人類獨有的優勢了。

  無論是徐炎的『武道』傳承，還是羅峰、混沌城主在接受了斷東河傳承後新創造出的絕招，裡邊所蘊含的東西，都不是宇宙海這些沒有接觸過高深傳承的『土著』所能看明白的。

  自然而然，也就不怕被對方研究、針對。

  然而，北風心中很快又浮現出一個疑問，脫口而出道：「若是其它族群也這樣怎麼辦？」

  沒等徐炎回答，北風就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他們又沒有斷東河傳承，就算有極個別逆天的強者領悟出一些難以研究的絕招，卻也只是少數，終究不可能每個族群都這樣，我人類還是能占到情報上的優勢的。」

  徐炎微笑點頭：「不錯，就是這樣。」

  北風又疑惑道：「但是……難道他們就看不出我人類的意圖？若是不再派強者指點天才怎麼辦？」

  「你覺得，他們會甘心捨棄『天才訓練營』的名額嗎？」

  徐炎反問：「就說這一屆天才戰，競爭激烈程度如此之高，諸多宇宙最強者、宇宙之主都不惜親自下場收徒，也要為自己的族群爭取靠前的名次。這『天才訓練營』的名額，關係到的可不僅僅只是他們族群付出的大量資源，還有在鴻盟中的話語權。」

  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鴻盟內各個族群不太可能彼此開戰的情況下，天才戰，就成了各個族群進行『軍備競賽』的一個特殊賽場，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無論是明面上還是私底下，圍繞著天才戰，一個個族群之間都有無數的利益爭奪。

  自然而然，也不會有哪個族群會輕易捨棄哪怕是將排名提升一點點的機會，而僅僅只是為了保密，不讓自己族中強者去指點族內的天才修煉。

  甚至連有所保留都很難做到。

  哪怕明知這是人類的陽謀，但只要有一個族群開始跟進，其它族群就不得不跟著往陷阱里跳。

  這，才是各族聯合天才戰，對人類來說最大的意義所在。

  至於什麼資源上的收益等等，反而是次要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北風恍然點頭，吐槽道：「老師，你們這些玩『戰術』的，心都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