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奴隸區30
2024-07-22 00:48:34
作者: 冬年
受試者範圍不僅在奴隸區,甚至連貴族都逃不過國王的摧殘。
是無差別對待?
不對,貴族都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裡面人際關係複雜,不少在王城中都有個一官半職,抹殺起來會很費功夫。
那是受試者不足?
更不對,奴隸數量龐大且沒有尊嚴,餓不死就成,實驗樣本從中選取最合適不過,按理說很充裕才對。
況且,實驗是在地下進行,且絕大部分衛兵都不知道這個存在,說明保密度極高。
所以這加大風險的舉措讓方辰感覺有些蹊蹺,他怎麼也想不通國王為何將目標轉向不好處理的貴族。
「回去,別掙扎了,我估計你倆在離開賭場的時候就被拉入了黑名單。」身為領隊的嚴宣開口,洛川再不服氣也得憋著。
夜色正濃,溫度在這個時候降至了冰點,給人於一種要暴風雪來臨錯覺。
四人踏著月色走進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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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方辰停下腳步,眉頭緊鎖,「我還有點事,不用等我。」
他撂下這句話後便大步走向後花園。
嚴宣剛踩上台階的身影一頓,沒有絲毫猶豫的,腳尖輕轉,也漫不經心跟著踱去。
「都這麼晚了,你們要做什麼?」洛川摸不著頭腦。
「賞花。」慵懶的聲音順著寒流飄來。
伯爵家的花園非常大,與一座小山接壤,能綿延數里,觸目可及之處種著數不清的樹。
那些樹與其說是種的,不如說是隨便長起來的,無人修剪,雜草叢生。
估計只有女主人一人打點的緣故,只有院子前面幾塊地搭建著溫室。
方辰記得她說過,花朵是要常年照看的,尤其冬天。
本來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卻沒想到還真在一個花棚外瞧見了女人忙碌的身影。
方辰沒有遲疑,徑直朝著目標走過去。
可還沒接近,伯爵夫人就猛地轉頭——
「噓,小聲點,我剛哄完寶寶入睡。」
她面前是一大片冬牡丹,明明不是這個季節的花,卻在悉心照料下生長地異常好,爭相綻放。
方辰放緩了步調,慢慢走到跟前,仔細打量面前的女人。
性格怪異,行為孤僻,即便是深更半夜還在田園裡忙作,守著她那一畝三分寶貝。
伯爵曾透露,妻子瘋癲的時期跟國王大病和鏡像鬼出現的時候完全吻合,很難不讓人將三者聯繫到一起。
眼下,直覺讓他問出了那句話——
「伯爵夫人,聽過地下監獄的事情嗎。」
果不其然,女人提著肥料的手一僵。
這細微的動作被二人敏銳捕捉到了。
接收到猜想成真的訊號後,方辰一鼓作氣,將內心想法和盤托出。
「你知道國王的陰謀吧?」
「你是裝瘋的,你在忌憚些什麼。」
「是因為要是有人知道你清醒了,他們會對你不利。」
「所以……你為了避人耳目,選擇裝瘋躲藏,我說的對嗎?」
提問字字珠璣、直入心扉,女人的臉明顯越來越黑。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回望過去,偌大的衝擊似乎讓她暫時失去了話語能力。
「藏了這麼多年,你肯定有很多苦衷吧。」方辰聲音放緩,循循善誘。
「別害怕,這裡沒有別人,你可以完全依賴我們。」
他低垂著頭站在她面前,月色中和了眉宇間的鋒利,清冷的光融進眼眸,長睫微翹,將視線沾染上了一絲溫和。
方辰本就是爽朗的少年音,此刻更是給人種說不出的信任感。
呼吸聲由淺變深,隨後急促起來。
看得出女人此刻極為錯亂,臉上閃爍過極為豐富的表情,像在猶豫,又似在做些什麼艱難抉擇。
方辰也不著急,耐心等在原地,嚴宣也後退幾步,依靠著樹幹,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終於,在半晌後,細若蚊蚋的聲音傳來,顫抖清晰可聞。
「誰說……沒有別人了。」
輕飄飄的回應落在心底,激盪起千層駭浪。
幾乎是同時的,二人立刻正起身子,環顧周圍。
可四下除了雜亂的樹叢外,見不著半個人影。
「這裡除了我們仨還有誰?」
伯爵夫人連連後退,拼命搖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隨手指著面前的溫室,「你看,牡丹哭了,它在喊我……它需要我。」
女人踉蹌著就要跑,方辰往前跨了一步搶先鉗制住其手腕,但對方像是看到了什麼駭人場景般,拼命掙扎,以一種哀求的目光看向方辰。
終於,手上的力道還是鬆了下來。
伯爵夫人掙脫束縛後徑直竄進花棚,緊接著「砰」一聲狠狠關上大門,傳來鎖眼轉動的聲響。
這舉動將二人直接拒絕在外,看樣子今夜是不會再出來了。
空氣再次回歸寧靜。
方辰目光依舊盯著前方,開口問道:「你怎麼看。」
嚴宣撥動起手上的戒指,他在思考的時候似乎很喜歡做這個動作,「有點意思。」
「她可能是個目擊者身份,裝瘋是為了麻痹對方,避人耳目,如果不這麼做就會連累自己,甚至連累伯爵。」
「但有一點我沒想通。」方辰提出異議,「以那暴君性子,想除掉的人更應該永絕後患才對,畢竟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嚴宣緩緩闔上眼,散漫接腔,「萬一她手上有什麼把柄呢?」
「國王之所以還留著夫人一條命,是因為她擁有什麼至關重要、連對方都忌憚的東西,再加上人瘋了,綜合評定應該掀不起大浪,所以就此放過?」
方辰覺得有道理,「並非那種不管不顧的放過,應該也會派人監視吧。」
伯爵夫人,必然藏著什麼秘密。
「走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紳士活動筋骨,悠悠打了個哈欠。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別墅前,正要推門的時候,方辰再次停住步伐。
嚴宣側身,「怎麼,你不會還打算嘗試吧?」
「不是,我想一個人思考下。」
紳士頷首,也不勉強,丟下句「有情況隨時喊我」後便踏上樓梯。
方辰在莊園內漫無目徘徊,總感覺忽略了什麼重要線索,有東西正呼之欲出。
夜晚非但沒有讓身體感覺睏倦,反而越發清醒。
頂著這樣的活躍思維肯定睡不著的。
可就在此刻,在萬籟俱靜中,在狂風呼嘯下,忽然傳來一聲尤為清晰的哨聲。
不似之前的縹緲,此次異常貼近。
聲源明擺著就在這個莊園!
花田傳來了詭異響動。
對危險的敏銳嗅覺讓身體瞬間拉響警報,方辰暗叫不好,拔腿就往回跑,將速度飄升到極限。
再次重返花棚時,眼前出現了翻天覆地的景象。
在蔥鬱樹木的簇擁下,伯爵夫人低著頭,長發遮擋住半邊臉。
充血的眼睛俯視大地,直勾勾瞪過來。
女人的身體面對方辰,以一種弔詭的姿勢搖擺著,仿佛在畫一個小小的圓圈。
狂風肆虐,發出了刺耳的尖叫,這聲音將方辰硬生生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被吊死在一棵樹上,徹底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