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創始人Z
2024-07-22 00:47:32
作者: 冬年
嚴宣微沉的眼眸乍然一亮,整個人都變得銳利起來。
「嗯。」意外地,他沒有否認,像是從鼻子裡發出的氣音。
「是誰?」
沒有回答。
「他叫什麼?」方辰身子稍稍前傾。
半晌,空氣中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喟嘆。
「鍾楚河。」嚴宣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仿佛念出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段塵封已久、不願提及的回憶。
它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又隨著呵出來的白氣迅速消弭在空中。
鍾楚河。方辰默念這個陌生的名字,用不同的聲調、不同的音節、不同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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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念得次數過多,竟然滋生起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他應該熟悉嗎。
心中的困惑涌到喉嚨,方辰脫口而出,「你曾經說,當深潛者是為了拯救一個很重要的人,也是他嗎?」
嚴宣保持著單手插兜的姿勢,移開視線,嘴唇蠕動。
他究竟有沒有說話,方辰不太確定。
因為呼嘯的狂風正撕扯著萬物,掩蓋了一切,在耳畔劃出陣陣爆鳴。
在這種環境下哪怕彼此近在咫尺,也不得不眯起眼睛,保持高度注意。
一不留神,重要信息就會被風裹挾而走。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有些僵涼。
方辰聳聳肩,輕笑著,「不想說就算了。」
「是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的聲音。
嚴宣再次回望過來,瞳孔映照著許多無法揣測的情緒,無奈中帶著柔和。
也就在這一瞬,方辰感覺面前之人尤為清晰真實。
他並不是對所有事都漫不經心,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會感到悲痛和壓抑的人。
方辰很想再刨根問底的追究下去。
比如,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鍾楚河現在人在哪裡,為什麼要救他。
但總感覺嚴宣每回答一次,眼裡的痛苦就會加深一分,呼吸就會停滯一刻。
這些問題累積起來,像是看不見的烏雲,層層堆積,將眸中最後一絲亮光遮蓋。
方辰這才發覺自己有點逾越了。
按照現實時間來算,他們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周,就這樣盤查戶口詢問對方過往實在不禮貌。
有種把嚴防死守的秘密,不顧後果扒開的粗暴感。
「我就隨便問問,睡一覺就忘了。」方辰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
只是這次,嚴宣沒有再笑著回應。
「是嗎,可我回答的很認真。」
紳士低頭把玩著手上的銀戒,中指和無名指分別各有一隻,看起來像是一對的。
微風將沉悶的低語送進耳邊。
「我希望你能記住。」
「不要再忘記了。」
說完,他重新揚了揚眉毛,恢復到往常慵懶的姿態,繞過方辰徑直走進了眼鏡店。
「還愣著幹嘛,馬上就關門了。」
......
等到回家後已經將近午夜。
簡單洗漱完畢,方辰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深潛者官網搜索有關鍾楚河的信息,本來只是不抱希望的下意識行為,可沒想到還真找到了這個ID。
當灰色頭像驟然跳入眼帘的時候,心臟倏地漏了一拍。
鍾楚河最後一次上線是在三年前。
他保持著每隔兩三天就下次副本的極高頻率和百分百通關戰績一度位列巔峰榜榜首,成為眾人談論、敬仰的對象,收穫諸多粉絲。
然後在某一天,忽然銷聲匿跡。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再厲害的老將也會有破綻。於是便有人猜測這位大佬在過超S難度的遊戲時,不慎失手,永遠留在了橋對岸。
但也有人說他其實還活著,只是不再當深潛者了而已。
一時間眾說紛紜。
幾年前還有很多討論鍾楚河的帖子,只是隨著時光流逝,這個名字逐漸淡出了大家視野。
深潛者是高危職業,稍不留神就可能命喪黃泉,需要源源不斷補充新鮮血液,巔峰榜每個月都會更新,上面的面孔增增減減,人員更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捧出新的翹楚。
鍾楚河也跟那些迷失在怪異遊戲中的人一樣,成為焦點、轟動一時,被追捧然後被淡忘,再也無人提及。
從始至終,沒有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創始人Z混在普通深潛者之中,像個無情的刷本機器,日常就是機械地過橋,通關,修整,再過橋。不過在鍾楚河頻繁下副本的那段時間,全國範圍怪異侵染驟減,也是難得和平了一些日子。
方辰又調出自己的個人信息,通關了一個D級救援副本後,整個排行只慢悠悠往上晃了10名,連擠進巔峰榜都遙遙無期,更別提多年蟬聯榜首,那實力得有多強橫才能做到。
寂靜的黑夜裡,屏幕散發出柔和的光,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射在瞳孔里。
方辰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恨不得將所有相關的信息都搜了一遍。
只是這位創始人沒有發表任何帖子,所有跟其有關的信息只有三年前的戰績記錄以及旁人口中的談資。
指尖緩慢移動,忽然,肩膀繃直了一瞬。
他發現鍾楚河最後上線時間跟嚴宣的靜默期完美吻合。
由過橋的頻率和通關情況能大致推測,二人之前一直並肩作戰,且在某個節點後,同時丟失音訊。
只是嚴宣回歸了,但鍾楚河依然下落不明。
還是有些在意。
眼前一陣模糊。
興許是電子屏幕盯久了,出現了視覺疲勞,眼中有些斑斑點點的黑色物塊一閃而過。
忽然,手機彈出了一則晚間新聞。
【魔術巡演事故突發,觀眾慘死舞台,似乎是早有預謀?】
方辰眯起眼睛,不用點進去看就知道媒體捕風捉影得有多離譜。
這種添油加醋的惡意引導,肯定會釀成輿論一邊倒的狀況。
也不知道明天會發酵成什麼樣子。
他來回捏著鼻樑,扔下手機,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床上。
意識朦朧間,再次回想起今天的圓桌遊戲。
當駭客的經歷有時虛幻的像個夢境。
偶爾在上網時,他還會特意去找幾年前某組織對自己假身份發布的懸賞令,以此來佐證那段真實存在的時光。
一個帳戶、一串密碼、一個幾行字的信息就可以賣到幾百萬甚至千萬的價格。
從業多年沒有暴露過自身任何線索,在僱主和目標之間切換,遊刃有餘。
對於這種偷偷摸摸的「盜竊」生活,他早已得心應手。
甚至覺得這世界無聊到有些空虛,沒有任何挑戰。
直到某天,一個男人找到了他。
對方身穿筆挺的白色西裝,高挑的身子直接把地下室大門堵得死死的,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卻十分隨和。
緊接著,整個房間轟隆炸響,大腦一片嗡鳴,爆炸的衝擊波將玻璃震成碎片,四下飛濺,如刀子般劃破皮膚、鑲進肉里。
疼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
不過仔細回味,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內心充斥著種強烈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焦急,而是終於有點意思了的期待。
對,是期待感。
等一下!方辰眉毛微擰。
當快遞員太久了,原來自己在「改邪歸正」之前,居然是這副樣子?
荒唐的有些不真實,又有些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