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迷霧重重

  林帥側身站在門口一側，熊大熊二也依次跟在他身後讓開門口的道路，張輝等一眾警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頓時一陣嘖嘖稱奇。

  林帥原本打算帶著幾個警察都走進院子，瞥了眼王峰，他似乎想起什麼，然後示意張輝幾人先進院子，走到王峰旁邊問道：「大壯呢？」

  王峰道：「哦，中午那會大壯哥把李建業送到趙大頭家裡，然後跟我們幾個一起吃了頓飯就走了，說是要去幫吳磊哥去給鄉親們發租金。臨走交代我們幾個看著趙大頭他倆人，說是你已經報警了，警察來了，交給警察就可以了。」

  林帥點點頭，吳磊跟憨大壯處理分發租金的事，估計趙老煙也在忙活跟村民溝通，那接下來一百畝地的承包問題，倒是自己這會顯得沒啥事做。

  王峰猶豫一下，他瞥了眼幾個警察的背影，飛快靠近林帥低聲道：「他們已經審問過趙大頭和李建業了。」

  林帥怔了下，其實剛才張輝幾個人來到他家門口時，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們不去村委，或者趙大頭家裡，跑來我這幹啥。」其實本身就是一種試探，看張輝幾人有沒有見過或者審訊過趙大頭，如果是審訊完趙大頭和李建業兩人，這一幫警察再來家裡，那針對性就很強了，顯然是在趙大頭那裡發現了疑點。

  剛才張輝的回答卻是「是你報的警，我自然來找你。」他沒有說見沒見過趙大頭，只是說來找你，回答的有些模糊，林帥自然有些摸不准這群警察來家裡的態度，是針對性審問，還是走過場。

  現在王峰悄悄告訴他，警察已經審問完趙大頭，那麼配合張輝模稜兩可的回答，林帥心裡頓時瞭然，這幫警察來者不善啊！

  林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王峰，難道這小子也知道自己對警察有所隱瞞，怕自己跟趙大頭和李建業的口供不一樣，會漏了餡？所以才跟自己通個氣？！

  這時候王峰這個機靈的大小伙子對林帥眨眨眼，大聲嚷嚷道：「我回家寫作業去，我爸過兩天要回家，發現我沒寫作業，會揍我。」說完，這小子已經一溜煙跑遠了。

  

  看著王峰的背影，林帥笑著搖搖頭，不由得想起，王峰爸好像是在於青皮的採石場工作，然後他臉上浮現一陣陰霾，想起於青皮，他的心情就怎麼也好不起來，嘆口氣，林帥向院子裡走去。

  「林帥，我說你這小子從哪弄了兩條這麼好的狗啊？」張輝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然後他還跟熊大熊二打了聲招呼，可惜兩條狗跟在林帥身後，壓根不搭理他。

  林帥揮揮手示意兩條狗去一邊玩，然後倒了幾杯茶水放在眾人身前桌上，道：「村里一個鄉親餵養的，可惜兩條狗胃口太大，有些養不起來，我看著不錯就買回來了。」

  一個年輕點的警察把水杯往前推了下，開口道：「嗯，茶水就不喝了，林帥因為是你報的警，所以我得問你一些問題。」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林帥笑吟吟地看著那警察道：「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配合到底。」

  那年輕警察皺了下眉頭，然後道：「那你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接下來，林帥把自己從駕校接到苗翠紅的電話開始，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一直說到給張輝打電話報警。

  林帥說完後，那年輕警察依舊在紙上寫寫畫畫，過了一會，他才停下筆，開口道：「你剛開始說，有村民打電話告訴你村民在鬧騰，是誰打的這個電話？」

  林帥猶豫一下，道：「她叫苗翠紅。」

  「你們什麼關係？」

  「一個村裡的。」

  「你們村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她第一個給你打電話？」

  林帥突然笑了，那雙明亮的眸子有些冷冽起來：「請問我是犯人嗎？」

  那個年輕警察還想說話，張輝卻突然開口道：「行了，林帥不是犯人。」

  那年輕警察這才悻悻然閉上嘴吧。

  然後張輝對幾個警察揮揮手道：「行了，你們口供錄完了，都回去吧，我在繼續坐會。」

  看幾個警察都出去，張輝猶豫一下開口道：「於青皮現在估計回到奔馬鄉了，他根基就在這裡，你有什麼打算？」

  「是啊，他在奔馬鄉實力很強。」林帥嘆了口氣，道：「能有什麼好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也對，任誰攤上個這樣的對手，都會頭痛。」張輝也有些無奈，頓了下，他眯眼看著林帥，開口道：「我們剛才審問過趙大頭還有那個李建業了。」

  林帥拿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點頭一笑，隨意道：「張警官，我們三個人的口供有啥區別嗎？」

  「能有啥區別？」張輝笑著反問了一句，然後他抿了口茶水，道：「根據這兩個人的口供，他們連幕後主使都沒見到，根本不可能會對於青皮造成威脅。」

  林帥嘆了口氣，沒說話。

  張輝突然話鋒一轉，道：「我看了下趙大頭的傷口，幕後主使也太狠了，完全是殺人滅口啊。」

  「關鍵是，依我看趙大頭在你們村攪風攪雨這件事，即便是查出來幕後主使，也根本沒有多大罪名，就因為這樣，他們為什麼竟然狠心到要趙大頭的命呢？根本就不至於啊！他難道不懂，出了人命事情只會鬧得更大？」

  林帥一臉苦笑：「誰知道對方怎麼想的。」他心裡卻是一陣嘀咕，對方肯定因為水果才臨時起意要殺了趙大頭滅口，原因很有可能那個殺手看出了蘋果的非比尋常，這也是林帥為什麼推測那殺手有可能是練家子的原因之一。不過這些話，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畢竟這些水果牽扯太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張輝突然一笑：「話說回來，你的醫術果然是沒的說！那趙大頭的傷口，還有那一地的血，據我推測，正常情況下撐不到醫院就必死無疑！」

  張輝說到這裡，他看著林帥的眼神都有些驚異起來，他又想起趙大頭的傷，明顯傷口還沒癒合，但是沒經過包紮，竟然一點血也不流了。

  林帥自嘲一笑，「就這麼點醫術能拿的出手罷了。」

  接下來兩人不咸不淡的聊了幾句，張輝就站起身打算離開。

  林帥起身相送，兩人並肩走著，林帥猶豫一下，開口道：「李建業和趙大頭都要帶走嗎？」

  張輝點點頭道：「李建業被我銬在警車裡了，趙大頭，我沒敢動，打了急救電話，估計急救車快到了，等這小子傷好了，再把他關起來。」

  走到大門口，張輝突然轉身對林帥臉鄭重道：「今天的事別在意。」

  接著他自嘲一笑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林帥笑著揮了下手，「哪裡話，見外了。」

  遠遠看著張輝離去，林帥笑呵呵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顯然這幾個警察已經有所懷疑趙大頭這件事不簡單，或許因為沒什麼證據，不敢對自己動手。否則林帥甚至懷疑，他今天跟這幾個警察喝茶的地方，就不是自己家裡了。

  簡單來說，今天那個年輕警察不過是在試探林帥，不過過程顯然有些虎頭蛇尾，至於張輝為何突然打斷那年輕警察的試探，林帥覺得跟張輝最後一句話有關。

  林帥用手撫摸著熊大的腦袋，喃喃自語道：「身不由己麼……」他沒來由地想起了於青皮背後那個人。

  警車上，張輝和剛才詢問林帥口供的年輕警察並排坐著，良久，年輕警察忍不住道：「這個林帥身上處處透露著詭異，為什麼不讓我繼續問？」

  張輝笑了笑，「繼續問他跟那女人的關係？」

  那年輕警察頓時說不出話來。

  張輝沒繼續難為他，道：「你說說哪裡詭異？」

  年輕警察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點，於青皮在因為涉嫌玷污被關進拘留所之前，他跟林帥就有衝突，一個是奔馬鄉的大混子，一個是再平凡不過的老百姓，為什麼林帥能一直活著，還抓住機會把於青皮送進了派出所？第二點，這件事的幕後主使為什麼要殺趙大頭滅口？事情是不是並不止我們看到的表面這些？我覺得林帥肯定有所隱瞞。比如他說的竟然距離幾十上百米能聽到家裡雞叫聲，跑回去抓小偷，這你信嗎？」

  說著，年輕警察看了眼張輝，見後者面無表情不說話，就繼續道：「第三點，那個趙大頭家裡的牆頭翻倒的不正常！」

  張輝挑了下眉毛：「哦，哪裡不正常？」

  年輕警察想了下，然後道：「如果那個殺手逃跑的太慌張，翻牆時候牆湊巧倒了，那麼趙大頭家院子裡和路上肯定都有散落的石頭。」

  「可實際上，只有路上有石頭，院子裡卻沒有，顯然那圍牆是被人從裡面往外用蠻力撞倒的。」

  說到這，那年輕警察說不下去了，他仔細檢查過趙大頭家的圍牆，用石頭落起來的將近半米厚的圍牆，結實的一塌糊塗。

  什麼人能用蠻力把這圍牆撞倒一片？即便是有人能做的到，那也太猛了，這麼猛的人還用逃跑？直接把林帥一起宰了應該也沒問題吧……

  難道自己推斷錯誤？

  張輝突然開口道：「如果那殺手是被林帥一腳踹飛，然後把圍牆撞翻了呢？」

  「我靠！不可能吧！」年輕警察爆了句粗口，滿臉不可思議。

  張輝沒說話，過了會，他突然扭頭看著那年輕警察道：「你私下查過林帥？」

  年輕警察怔了下，「沒，沒有啊？」

  張輝拍了下他肩膀，道：「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不要伸手去拿不是自己的東西，不然……」

  張輝沒繼續說話，年輕警察背後滿是汗水。

  張輝扭頭看著窗外後退的風景，笑吟吟地自言自語道：「這個林帥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