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果實

  「或許可以消滅初代，取而代之？」

  「沒錯……

  夢玲，可能在你心裡，我是個貪圖權力的混蛋。

  但構建小我世界是個多麼大的工程，你是無法想像的……」王辰宇咬牙道，「我在真實世界時嘔心瀝血，帶領團隊花了二十三年，才製成的萬象世界，憑什麼讓她做主人呢？

  

  她為小我世界付出過什麼呢？

  在她之後余夢影上位，為了防止我威脅到二代塔主的地位，余夢影就把我定義為神棄者，讓高塔的人在各個平行世界去殺害我的小我。

  這件事我上報給初代，可她卻說這是二代塔主的決定，她無權干涉？！

  明擺著的卸磨殺驢！

  為了能讓我的【高我】成功降臨在小我世界，就必須要讓我的小我們多活一段時間，這樣那個擁有【創世】能力的小我，才有機會去收集他們的記憶，融合出【高我】降臨的容器。

  就像當初羅蘭的某個碎片，去融合其他的靈魂碎片那樣……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我去求初代，請允許我的小我寫完《時間線基礎理論》，也算是在人間留下痕跡，沒有白活一遭。」

  「她同意了？」

  王辰宇點點頭，「算是吧，她當著我的面，命令余夢影的【高我】不要在我的小我們寫完那本書之前殺掉我。

  余夢影不敢違背初代的命令，可是她緊盯著我的所有小我，一旦發現我有【小我】完成了那本書，她就會立刻動手。」

  「可最終你還是勝利了。」李夢玲說道，「很可惜，我在這裡所聽到的一切，真身都無法得知。」

  「如果你的真身知道這一切，還會恨我嗎？」

  「恨。」李夢玲回答道，「因為我本來就知道你有苦衷，但我卻願意相信，不管你因為什麼苦衷想要背叛小分隊，只要我一心一意對你，就會改變你的決定。

  可當我發現，我最終沒能改變你的時候，真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呢？如果你不告訴我這些，等羅蘭回來以後，或許能殺了我。」

  「不是或許，是一定。」李夢玲平淡地說道，「當初我愛你，所以要救你。

  現在我恨你，所以要救你。」

  「我不明白，為什麼呢？」

  「因為人只有活著，才能體會到痛苦。」李夢玲冷聲說道，「小我世界並不只有你的功勞，還有曉玲姐的多巴胺，帶給了人們情緒。

  沒有曉玲姐，你所創造的一切，只不過是個軀殼。

  我要你繼續去做塔主，去做所謂的神明。

  這就是我的報複方式。」

  「這算是報復嗎？」王辰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夢玲，你其實還愛我對嗎？」

  「如果我不愛你，又怎麼會如此恨你呢？去慢慢體會吧，將來你所得到每一分的痛苦，都是我對你的愛意。

  你有多痛苦，你就能明白我有多愛你。」

  「有些話可能我不該直言相告。

  但畢竟你只是李夢玲的靈魂投影，即使說了，你的真身也不知道。」王辰宇站起身，「說實在的，離開你以後，我覺得自己也沒有多痛苦。

  小我世界就是代碼構成的，沒有什麼是真實存在著的。

  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更解開了心中的謎團，以後恐怕沒什麼再令我痛苦的了。

  難道你以後會讓羅蘭將我千刀萬剮嗎？」

  李夢玲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必要。」

  「那你就真的失算了，你該不會以為，等你回到真實世界以後，我會想你想的死去活來吧？」王辰宇搖頭笑道，「我承認，自己確實也對你動心了。

  可今天已經記住了你的代碼，你走以後，我能復刻出完全一樣的你。」

  「請便，沒什麼其他問題的話，你可以離開【紫韻】之境了嗎？」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王辰宇清了清嗓子，「夢玲，假如我現在悔過，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李夢玲回答的斬釘截鐵，「我真佩服你的臉皮，這種話也問得出口。」

  「呵呵，有什麼的，畢竟你只是靈魂投影而已。」王辰宇不太在意地說道，「我也就是隨口問問，就算你原諒我，我也不會回小分隊。

  因為小分隊的下一步，實在是自取滅亡。

  真實世界那種地方，我是絕對不會再回去的。」

  說完，王辰宇取消了【紫韻】之境，意識回到了真身，他緩緩睜開雙眼，見李夢玲仍然站在原地，小智還在用細線連接著她的大腦。

  「問完了？」李夢玲挑了下眉。

  「確實讓人有點震撼。」王辰宇坐起身，看著她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了。」

  李夢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我也不是完全無情無義的人，你們這支小分隊想回真實世界的話，隨時可以去第十層，我會配合的。」王辰宇伸了個懶腰，「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真實世界可不是那麼好玩兒的。

  以後究竟誰更痛苦，還真不一定。

  呵，走了。」

  李夢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消失以後，才淡淡地開口說道：「小智，通知曉玲姐，家裡安全了。」

  「好的主人。」小智斷開細線收回機體，向【庇護所】發布消息以後，又問道，「主人，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真的解除了自己的記憶安全系統呢？

  如果你的自主意識不同意，我是無法解除的。」

  「無所謂的，我防這一手，就是為今天所準備的。」李夢玲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喝下以後說道，「人類就是這樣，你直接告訴對方自己曾付出了多少，往往得到的是比較和爭論，甚至是嗤之以鼻。

  但如果你執意將一切隱藏，他知道真相後反而會更加感動。」

  「王辰宇已經背叛了小分隊，讓他感動又有什麼用呢？」

  「有用。」李夢玲平淡地說道，「我就擔心他不來追問，既然他知道了答案，那這一切就會是一顆種子，終將在他心裡長出果實。」

  小智繼續追問道：「是什麼樣的果實呢？」

  李夢玲將杯子緩緩放下，「會炸開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