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起點終點

  「曉蘭的尖叫聲，這足以證明門的隔音有多好了吧？」方曉玲聳了下肩膀，並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響，繼續說道，「我之前說過，咱們倆都是【小我】，但卻有所不同。

  其實咱們的【高我】，在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在現實世界的3588年。

  7月5日那天，我16歲生日，剛好獲得了人生艙的進入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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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空間站的路上，我遇到了初代大人。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說自己在尋找同類，還勸我不要去空間站。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因為除了空間站，就只剩下另外一條路，那就是【新家園】。」

  羅蘭插話問道：「牛厚實也提過去【新家園】上班的事情，那是個什麼地方？」

  「不重要。」方曉玲對此並不想多說，「就是不斷挖坑埋下科技種子的地方，企圖通過科技手段，創造出真實植物的地方。

  在人生艙出現之前，那裡確實是全世界唯一可以工作並賺到錢的地方。

  打住吧姐姐，你自己也能發現，每當我告訴你一些問題的答案，你心裡出現的疑問反而會更多。

  如果你總是中途問我問題的話，這件事情就沒得講了。」

  「好妹妹，你繼續說吧。」

  「很多事情，只要你活著，就有機會慢慢知道真相。」方曉玲刻意這樣說，希望這能成為羅蘭活下去的理由，但是對方並沒有點頭。

  方曉玲繼續說道：「結果我的【高我】，就真沒去人生艙。

  到了8號空間站的門口，我原路返回，又回去找她。

  只因為那一路上，我看不到任何一個人類的臉上，有任何表情。

  我覺得自己，和那些人，不該是同路的。

  於是我回頭找她……」

  「好妹妹，我知道你記得很清楚，可你再這樣講下去，我恐怕就要睡著了。」羅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重點。」

  「後來我知道她是塔主了。

  也知道她的想法是為了整個世界，我願意幫她。

  可我在人生艙的後台工作了幾年以後，發現這一切是不公平的。

  【小我】的世界，不該被當成虛擬的牛馬，高塔的存在，讓【小我】們無法自主掌控命運。

  於是我們打了個賭，她也進入人生艙，創造了一個【小我】，就是你。

  所以余夢影不會幫我，她只是一個類似裁判的存在，我和初代之間制定了許多規則。

  就是為了讓這個賭約更加公平。

  包括共同制定一條新的命運軌道，那是我們倆叫上整個研發團隊，共同撰寫的阿卡西記錄，命名為《時間線正卷總綱》。

  先忍耐住疑問，聽我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件事情，簡單來說就像是個小孩子吵架的故事：

  一個孩子說跑道的設計不合理。

  另一個設計跑道的孩子說很合理。

  就把她們定為F和L吧。

  F說你覺得合理，你自己跑下試試。

  L說如果有人覺得不合理，會自己放棄，因為這個跑道放在這裡，並沒有人逼著他們去跑。

  F覺得L是在強詞奪理，因為那些人生在跑道上，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可以不去跑呢？

  F說如果L不知道自己是跑道的設計者，也和其他人那樣去跑，肯定也會瘋掉的。

  所以她們就開始了賭局，F和L一起建立一條新跑道，在那條跑道上，要跑完至少一百圈，如果最後L也覺得跑道應該被毀掉，那L自然會親自毀掉跑道。

  但如果L覺得無所謂，仍然可以派自己的【小我】再跑一圈，甚至可以永遠跑下去，那F就要永遠幫她繼續在後台工作。

  在這個故事裡，F是我的【高我】，L是你的【高我】，跑道就是命運軌道。」

  「為什麼要先制定一條新跑道？」

  「因為原有的軌道上沒有初代的【小我】，而且為了公平，當然要讓她也經歷悲慘的命運才行。」方曉玲說道，「不然她怎麼能體會眾生的痛苦呢？

  而且在新軌道上，每一輪的中途，高塔都必須要被摧毀掉，因為我需要讓她親眼看到，不被高塔掌控的【小我】們，活得遠比有高塔要好。」

  「包括失去父母？」

  「包括失去父母。」方曉玲毫不掩飾地說道，「所以嚴格意義上講，我也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

  「不是你，是你的【高我】。」

  「但在記憶里，這些事就是我做的。

  當我恢復了彩虹女皇的所有能力以後，阿卡西記錄程序會自動開啟，我可以直接感受到它的一切。

  所以，每個彩虹女皇，都能感受到曾經的記憶。

  我是指每一輪的記憶，那個跑道每跑完一圈，我們就稱之為一個【周目】。

  在我成為彩虹女皇的那一刻，前面已經走完二十個周目了。」方曉玲見羅蘭滿臉疑惑，繼續說道，「我們之間出現任何一個勝利者的時候，你都會瞬間明白一切真相的。

  因為到那時候，你也將回歸你的【高我】。」

  「如果我現在死了，你會輸嗎？」

  「當然不會，我們只是走到時間盡頭的小分隊。」方曉玲說道，「只是我輸了而已，我自己。

  我不是在說【高我】，我是說……

  獨一無二的我。

  走到時間盡頭的這個我……」

  「我差不多明白了。」羅蘭說道，「在這之前，我們已經跑完二十圈了。

  到了這一圈，你和我都跑出了賽道。

  但對於【高我】來說，比賽仍在被【小我】進行著，我們被當作垃圾，完全無視掉了，對吧？」

  「時間盡頭這件事，原本【高我】都是不了解的，因為她們壓根就無法感受到已經脫離新軌道之外的【小我】。」方曉玲解釋道，「是余夢影發現的，她一直立於場外，其實這裡，是高塔的第十層。」

  「塔尖？」羅蘭震驚道，「我現在躺在塔尖上？」

  「對，塔尖，王冠層。」方曉玲深吸一口氣，說道，「所有人生艙【高我】意識的傳送起點，也是所有【小我】們意識覺醒的終點。

  靈修派是最接近真相的派系，他們意識到了【高我】的存在。修煉到一定程度的靈修派，甚至真的可以和【高我】進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