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離開這裡

  黑暗籠罩的房間，地毯兩邊有一束束的明亮的聚光燈。

  「什麼味啊？」方曉玲厭惡地捂住了口鼻，「這個房間，好像有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感覺？」

  「我也明顯感覺到了。」黃月英在身後說道，「但與其說是窒息，倒不如說，有一種很堵塞的感覺。」

  「對！」方曉玲立刻點頭說道，「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像渾身上下的血管都不流通了似的，很難受。」

  諸葛亮一言未發，只是緊鎖著眉頭，他也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三人往前走了一會，發現越來越多的光束中有人站著，他們看起來都很瘦弱，有的甚至幾乎成了皮包骨的狀態。

  「光主！」黃月英突然驚恐地喊道，「那……那邊……」

  方曉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光束中站著一個已經無法分辨是男還是女的人類，沒有頭髮，眼珠深深地凹陷著，胸膛隱約能看到胸骨和內臟——活像一個木乃伊。

  「呃啊啊……」那人張著已經沒有牙齒的嘴巴，似乎想對他們說什麼。

  「夫君！」黃月英立刻抓住了方曉玲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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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錯人了。」方曉玲推開她的手，壯著膽子湊近了一些，眯眼觀察著，赫然發現那人的手臂上，居然趴著一隻指甲大小的水蛭，就像吸不飽似的，一點點吮吸著那人的血液——即使那人看起來，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血液可吸了。

  「嘶——」就連諸葛亮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忍再看下去，偏頭看向了別處。

  「光主，咱們快走吧？那種難受的感覺好像更嚴重了。」黃月英撓著自己的脖子，催促道，「怎麼身上又開始癢了呢？」

  就在這時，旁邊的光束中，突然有人咯咯地笑起來。

  「沒用的，就算你們出去了，遲早也會回來。」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除了略有些瘦以外，臉色和正常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方曉玲看過去，發現男子的手臂上，也趴著一個水蛭。

  她試探地問道：「你知道自己的胳膊上有東西嗎？」

  「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的。」男子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如果太難受了，就到光束中去吧。

  別害怕，我已經待在這裡三個月了，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誰相信啊！」黃月英指著不遠處像木乃伊的那人，質問道，「你別告訴我他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

  「確實不是。」男子也沒有隱瞞，坦然說道，「我剛來的時候，他還能說話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歲數太大了吧？」

  黃月英滿臉鄙夷地說道：「你這人，怎麼睜眼說瞎話？！任誰都能看出來是水蛭給吸的吧？！」

  男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胳膊，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喃喃道：「啊對……是水蛭……雖然它的體形很小，不過這樣一直吸下去，肯定對身體有害的……

  啊……是啊……

  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

  「別理他。」方曉玲已經明顯感覺到身體的狀況在加重，她立刻繼續前進，說道，「咱們快離開這裡。」

  諸葛夫婦緊跟著方曉玲，三人的腳步越來越快，兩旁的光束也越來越密集，裡面的人也越來越多。

  「進來歇會再走吧。」那些人對他們喊道，「你們這樣是撐不到下個房間的！」

  三人的腳步越來越慢。

  方曉玲感覺雙腿像灌滿了鉛似的，怎麼也使不上勁。

  直到她聽到一個人喊：「快走……永遠不要進來！」

  就在這一刻，她突然站住腳，看向周圍那一束束的光芒，那些骨瘦如柴的人，胳膊上的水蛭在吮吸著。

  方曉玲意識到自己內心中發生了恐怖的變化——她居然也想要被吸上一口。

  「血液凝固了……」黃月英意識模糊地喃喃著，「這樣下去，會死的。」

  「這是什麼感覺……」諸葛亮也皺眉弓下了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沒有疼痛，卻又好像渾身都在疼。

  沒有瘙癢，卻又覺得全身都在癢。

  諸葛亮摸向自己手腕上的脈搏，跳動有力，與常人無異。

  血液在流動，心臟也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仔細體會，似乎身體並沒有什麼異常，他關注自己是否疼痛的時候，就會發現不疼，但好像有些癢？可是關注自己哪裡癢的時候，又發現不癢，似乎是口渴了？

  想喝水的時候，又發現自己不渴，應該是餓……

  三人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他們不約而同地趴在地上，身上似乎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可惡……好難受啊！——」方曉玲用【白藕】灌注了全身，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一丁點傷害，她憤怒地捶打著地板，大吼道，「到底為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了？！」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原本無力的雙臂，在剛才捶地板的時候，砰砰作響。

  「光主……」黃月英奄奄一息地說道，「我不行了，好像就要死了……

  我想……進入光里。」

  方曉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因為她也想進去。

  可她又明確地知道，進去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所以，她最擔心的就是——諸葛夫婦會勸她進去。

  這個時候，她沒法拒絕這兩個人的遊說。

  「去吧！咱們就待一會！」方曉玲突然渾身充滿了力氣，她爬起來，奔跑進一束無人的光里。

  水蛭從棚頂掉落到她的肩膀上，吸吮著她的血液。

  一瞬間，她的眼中只有光芒。

  她感覺自己進入了天國，就像乾旱遇到了雨露，就像靈魂回歸了家園。

  她看到，旁邊光束中的黃月英，臉上也是同樣的表情。

  諸葛亮趴在地上，閉著眼睛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也走進了黃月英旁邊的光束中。

  「舒服吧？」不遠處光束中的女人說道，「這世間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情了。」

  「咱們再待一會，就立刻出去繼續趕路！」方曉玲提高了音量，看向地毯盡頭的大門，「已經走了一大半了，待會出去以後，咱們就趕緊跑到大門那邊！」

  「好！」黃月英堅定地回答道。

  諸葛亮也點了點頭。

  大概十分鐘，方曉玲真如之前決定的那樣，對諸葛夫婦說道：「不能拖了，咱們現在就走！」

  說完，方曉玲立刻跑出去，她本打算處理下肩上的水蛭，沒想到那水蛭順著光芒回到了棚頂上，並沒有糾纏她。

  之前渾身難受的感覺，好像是一點點回來的。

  開始並沒有任何異常，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方曉玲就有些跑不動了。

  眼看著就要接近前方的大門，三人竟是幾乎同時站住了腳步。

  他們互相交換眼神，一起走進了附近的三束光里。

  「呼——」方曉玲宛如解脫般閉著眼睛，仰頭說道，「沒有多遠了，一會再出去，咱們就能離開這裡。」

  「光主。」諸葛亮皺眉盯著自己的胳膊，「不知亮是否眼花，這蟲的身上，好像寫著什麼字？」

  方曉玲原本沒有注意，聽他這麼一說，也眯眼看過去。

  開始那行字很小，難以看清，可是隨著注意力的集中，文字居然變得清晰可見。

  黃月英率先將那行字讀了出來：「被吸有害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