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沒有印象

  「真是的，也沒多遠了，就不能好人做到底，給送到家門口嗎？」方曉玲抱怨著，路面上的小石子硌得她腳面生疼，路過青花公寓的時候，她突然站住了腳步，望著小區院裡的風景，恍惚感覺自己好像住進過這裡。

  「哎喲真是喝到假酒了，腦袋總是在胡思亂想什麼呀？」方曉玲搖了搖頭，繼續沿著路邊往前走，嘴裡喃喃著，「以後有錢了，就帶著爸媽一起搬到這個公寓裡住。」

  「方曉玲你真出息了！」隔著幾十米遠，就見母親站在路口，手裡拎著掃帚指向她，生氣地罵道，「一晚上不回家！你是去南天門了？聽不著聲見不著影的！大姑娘家的你不要個臉？！」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發這麼大火幹嘛？」方曉玲走到路口，不等母親出手招呼，立刻繞著跑進了不遠處的磚瓦房裡，大喊道，「爸！我媽又要打人啦！爸？」

  

  房間裡沒有回應，母親從身後的門走進來，將手裡的掃帚摔在地上，「你爸都出去找你一上午了！你這孩子一夜不著家，連個聲都沒有，多讓人擔心！」

  「哎呀我手機沒電了嘛。」方曉玲走到臉盆前洗了把臉，「你們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找不到家不成？」

  「這人要是不懂事，多少歲都是個小孩兒。」母親坐在炕邊上，撿起了針線，剛要幹活，卻發現方曉玲居然是光著腳回來的，「你鞋呢？！」

  方曉玲甩著手上的水，不耐煩地回答道：「丟了！」

  「丟了？」母親將針線放下，嚴肅地問道，「在哪丟的？報警了沒？」

  「一雙皮鞋而已，報什麼警啊？」方曉玲抓了把炕上的瓜子，邊嗑邊說，「再給我買雙新的唄？」

  「你說得輕巧！你知不知道我們賺錢有多難？我織一件毛衣才四十六塊錢，給你買雙鞋我一個月都白幹了！」

  「哎喲，又來了又來了……」方曉玲厭煩地站起身，「愛買不買吧，我先回房間了！」

  「你給我站住！」母親撿起地上的掃帚要教訓她，結果她將門反鎖，母親嘗試著拽了幾下，整個門直晃，母親怕把門拽壞了，便在門外說道，「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你爸到現在還沒回家，你給你爸打個電話！」

  「知道了！煩死了，手機不得充電嗎？」方曉玲回到自己的床上坐著，憋屈地抱怨道，「怎麼人家小姑娘都是成天換不完的衣服穿，到我了連買雙皮鞋都不給買呢？！」

  「咱家就這個條件，你覺得人家好你就去別人家。」

  「我倒是想呢！」方曉玲喊了一句，上床鑽進了被子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遠處飄著的巫娜輕輕地嘆息著，心想：這位考生的整體靈魂能量還是很強大的，指導靈們都搶著要爭奪她，恐怕也是覺得她能通過考試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為了能讓方曉玲更快通過考試，巫娜還特意截取了方曉玲16歲時的記憶片段作為了考試場景。

  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恐怕是不能通過考試的。

  巫娜打算給她一些預兆，雖然按照規定，指導靈不能直接告知考生關於課題的事情，但是確實可以間接性地做一些行為。

  比如……

  巫娜在房間中找尋了一圈，最終視線落在方曉玲房間的書桌上，她將手放上去，感知著桌上書籍中的文字和語句，企圖找到適合的提示語，一段話，甚至一行字都好。

  可找了半天，也沒有令巫娜感到滿意的語句。

  最終，巫娜在方曉玲的床下，找到幾張電影的海報，其中有一張海報是《荒島餘生》，上面寫著：我們在荒島上，不是為了活下來，而是要活得像一個人。

  巫娜滿意地點了點頭，作為一個虛擬指導靈的好處就是：可以知道自己的行為會不會導致考生扣分。

  真實的指導靈，只能通過以往的經驗去謹慎行事，一旦出現錯誤，那個人類很可能會更加倒霉，甚至有可能造成死亡。

  不過這只是一場考試，系統提示巫娜，如果把海報直接拿出來，會給考生減少5點課題分數。

  雖然滿分是100分，但巫娜仍然沒有選擇那麼做，而是用了更加費力的方式。

  一陣微風吹進窗子，碳素筆從書桌上滾落到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響，又滾進了床底。

  整個過程，方曉玲連動都沒動一下，仍然將自己裹在被子裡。

  居然睡著了……

  巫娜皺了下眉頭，她有些生氣地在心裡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別怪我用那個會扣15分的辦法了。

  說完，巫娜給方曉玲製造了夢境。

  在夢中的油菜花地里，方曉玲看到了她，立刻跑過去，說道：「巫娜？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的名字是方曉玲。

  對了，考試已經開始了嗎？」

  「開始了，並且你已經失敗了一次。

  但是在考試完成之前，你不會擁有考試過程中的記憶。」巫娜看著她，說道，「這裡是你的夢境，總之我會盡全力給你有助於考試的信息，醒來後你能記得都少，就看命吧。」

  「已經失敗了一次？怎麼失敗的？」方曉玲撓了撓頭，「我沒有任何進行考試的印象啊？」

  「我之所以選擇你的記憶片段做為課題試煉場景，就是為了方便咱們倆交流。」巫娜牽起方曉玲的手，將她帶到半空中，「你還記得這裡嗎？」

  「這裡……」方曉玲看著大片的油菜花地，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以前我穿越到李夢玲身上的時候，姐姐帶我來過這裡，她是自己在這邊種蔬菜吃。」

  巫娜搖了搖頭，提示道：「不是那一段記憶，是你16歲那年的記憶，你再好好想想。」

  「16歲……」方曉玲努力地回憶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實在沒有印象，16歲的我壓根就沒來過這裡。」

  聞言，巫娜反駁道：「怎麼會呢？我刻意挑選了對你來說印象比較深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