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人是個很糾結的生命。

  一邊想要改變著過去。

  一邊又恐懼著失去已經擁有的。

  夕陽的餘暉照紅了視線中的一切，海風吹拂著方曉玲的長髮，擁抱嘆息後又飄落在甲板上。

  她能隱約聽到曉蘭和李夢玲玩鬧時的歡笑聲，這讓方曉玲有一些後怕。

  如果七歲時的羅蘭在生日那天等來了父母，也許她的靈魂就不會出現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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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話，方曉玲脖子上的項墜應該也不存在了，而曉蘭，也不會出現。

  為什麼在當初看來很明顯的傷痛，卻成了現在幸福的源頭呢？

  「想什麼呢？」羅蘭走到她身旁，「最近你好像總是心神不寧的？」

  「沒什麼，只是在反思自己，確實不該擅自穿越到過去，還妄想要去改變你的人生。」

  「好妹妹，你別傻了，事情都過去一個多月了。」羅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不在意了，你怎麼還在糾結呢？」

  方曉玲望著海面，沉默了一會，又喃喃地問道：「姐姐，你覺得你的人生，算得上幸運嗎？」

  「你說呢？」羅蘭給她披上一件外套，輕輕搖了搖頭，「當然算不上幸運，甚至很混亂，就像海上的風暴，看不清楚裡面的內容，卻能明顯感覺到極其的危險。」

  「那如果給你重新活一次的機會，你的人生由你決定的話，你會選擇什麼樣的生活呢？」

  聞言，羅蘭思考了一會，想要回答，卻欲言又止。

  良久以後，她回答：「我不知道。」

  「我以為你會講述一段夢想中的旅程。」方曉玲說，「我就幻想過，如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也沒有和高塔扯上瓜葛，雖然和沈毅離婚了，但時間久了，也一定能遇到新的緣分吧？到時候我可以生一個孩子，就像姐姐的父母那樣，過著平凡的生活，也挺好的。」

  「如果你能重新選擇的話，就會那樣選擇吧？」羅蘭看向她，眼神中有一些對答案的期待，「我一開始和你想得差不多，可是又總覺得……」

  「總覺得自己最終的答案，還是會繼續現在的人生，對吧？」方曉玲眯眼笑著，「就算可以重新選擇，我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因為有對方的存在。」

  「或許吧。」羅蘭輕聲道，「可我還是很想改變十六歲那年的事情，但我又怕，改變了以後，自己會失去現在的能力，高塔再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我就沒有辦法去應對了。

  所以……就算想要改變，也得先打敗高塔才行。」

  方曉玲沒有說話，過了一會，羅蘭繼續說道：「曉玲，你應該也看到了，夢玲最近和曉蘭玩得很歡，其實是在壓抑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吧？我不會【紫韻】，但也能感覺到，她有點……」

  說到這裡，羅蘭似乎做了什麼決定似的，乾脆地問道：「到底還需要多久？」

  方曉玲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邊緣的欄杆，她知道，這個問題是躲不過去的。

  羅蘭今天才問她，已經是很信任她了。

  更何況，她沒有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或者到底有沒有在進行計劃？

  她問的是：還需要多久？

  「快了。」

  方曉玲這個回答的意思其實是：不知道。

  羅蘭點點頭，她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曉玲，我不是有意要催促你。

  只是今天已經是12月18日了，再過一周，就是我和塔主約定談判的時間。

  當然，我們可以現在就穿越到那個時間點去談判。

  或者，乾脆就不去談判。

  又或者，就算過了時間也沒關係，到時候再回到那個時間點去談判。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12月25日是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不管是高塔還是李夢玲，都在關注著這個時間。

  好吧……其實我也很在意。

  希望在那個時間到來之前，你能做出一些舉動。

  哪怕只是反抗的苗頭也好。」

  「如果到了25號，還是沒有任何苗頭呢？」方曉玲不想打擊羅蘭，可她還是這樣問道，「姐姐，你還記得我在商場跟你說過的話吧？這是一場賭局。

  無條件的信任，本身就是很難的事情。

  如果你現在放棄，我不怪你。

  但是，我是由衷的、真誠的，請求你，請相信我。」

  「好妹妹，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羅蘭皺著眉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拳，「我很害怕，從小到大的經歷，那些血腥恐怖的事情，都沒有讓我如現在這樣害怕。

  我本以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所信任之人，會輕鬆許多。

  可現實卻是完全的相反。

  我不怕你放棄，不怕你不拼盡全力，也不怕你真的站在高塔那邊。

  我相信你。

  你絕對會拼盡全力去戰鬥的，就算是輸了，也絕對絕對不是你的責任。

  可我還是害怕。

  我不怕輸。

  我只怕，到時候我會責怪你。」

  「姐姐……」

  「曉玲，如果是我自己去戰鬥，我還可以去怪罪命運。

  但是現在，我真的把一切都壓在你身上了。」

  「我明白。」方曉玲伸出手掌，「可我真的沒辦法確認，因為真正的計劃，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見羅蘭很久都沒有說話，方曉玲解釋道：「一開始，我在尋找一個獨立的空間，可我沒有找到。後來，我又想找一座小島，所以咱們出海了。

  但就在剛才，我又改變了想法。

  可以開始實行計劃了。」

  「啊？」

  「你沒聽錯。」方曉玲將額頭前雜亂的頭髮撥到耳後，「姐姐，麻煩你把李夢玲叫過來吧，我要公布自己的計劃。」

  羅蘭反應了一會，說道：「曉玲，你知道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我們沒法確認你是真的要公布計劃，還是在演戲給高塔看。」

  「無所謂啊，我不是說過嗎，想要打敗高塔，就得依靠自己的感覺。」方曉玲抬頭望著天空說道，「高塔的傢伙們，你們又有新的賭局了，來猜一猜，我接下來說的計劃，反抗命運小分隊到底會不會真的去執行吧？」

  過了一會，羅蘭叫來了李夢玲。

  曉蘭也跟著過來了。

  三個人站成了一排，好像在等著船長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