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初步的信任（2）

  禁制消除。

  客廳內一片安靜。

  沒有劇烈到扭曲的掙扎，沒有壓抑到極點的痛吼，上官浩然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臉上的神態安詳，就好像是完全睡著了一般。

  「竟然真的有效？」

  「浩然的癲狂狀態竟然真的被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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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紫衣神情激動，面露驚喜，甚至連眼眶都變得有些濕潤。

  從上官浩然出生到現在，近一千三百年的時間，發病的次數不計其數，每一次發生都兇險萬分，痛苦萬分，尤其是在他的修為有所提升，甚至晉級到魂帝之後，每次發病的場面更是驚天動地。

  家具盡毀，僕從重傷，族人遠避，甚至連上官浩然的親爹都嫌有這麼個兒子讓他丟盡了臉面，一心想要將他從族譜之中除名。

  他們母子，經歷了種種不幸，歷經了萬千波折，天可憐見，今天，終於讓他們看到希望了。

  以往上官浩然發病，每次至少都要鬧騰上一個時辰以上，便是岩石地面也都會被他給蹬出一個幾十米深的大坑來。

  上官紫衣修為強悍，就算是能夠出手將他禁制，禁制住的也只是上官浩然的身體與武魂。

  禁制之下，上官浩然的痛苦依然在繼續，就算是打暈了也沒用，身體肌肉仍是會不停地抽搐，牙齒依然會緊閉不開。

  所以，每次上官浩然犯病的時候，上官紫衣都會把他帶到一個人煙稀少的空曠之地，在不傷到上官浩然身體的情況下，任由上官浩然躺在地上撲騰、宣洩體內的痛苦。

  只有這樣，在徹底宣洩之後，上官浩然下次清醒的時間才會往後延長，體內的魂力壓制才能保持得更為長久。

  當然，上官紫衣也知道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壓抑得越久，暴發時的力量就越強烈，犯病時持續的時間也就越久。

  但是，沒辦法。

  所有治癒魂師的手段都用不上，只有用修為強行壓制才能讓上官浩然勉強保持一段的清醒時間，否則，早在千年前，在上官浩然才百餘歲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變成一個瘋子了！

  現在，在李聖代的金針面前，上官浩然竟然在發病的前兩分鐘內，就徹底安靜了下來，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奇蹟！

  上官紫衣看得很清楚，與她之前強行的壓制不同，上官浩然這一次是真的安靜並放鬆了下來，心跳平穩，面容還有渾身上下的肌肉，全都鬆弛詳和，沒有一絲一毫痛苦不堪的跡象。

  這是千餘年來的頭一次！

  李聖代並沒有在吹牛逼，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上官紫衣喜極而泣，這一刻，她甚至真的生出了一種想要拜李聖代為師的念頭。

  就算李聖代最終醫不好上官浩然的頑疾，只要得到這套能夠緩解他病症的針法，他們母子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又過了兩分鐘，李聖代隨手把金針收回，上官浩然隨即便清醒過來。

  神清目明，精神百倍，完全沒有以往那種犯病後的渾渾噩噩、腰酸背痛的感覺！

  上官浩然神情一震，直挺挺地從地上立起身來，魂力回歸，武魂消散，所有的一切又都盡在掌握之中。

  「臭小子，感覺怎麼樣？可有什麼不妥？」上官紫衣擔心詢問。

  「我沒事兒，娘！」上官浩然高聲回道：「我感覺從來都沒有這麼好過！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不是犯病了嗎，怎麼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上官浩然活動著手腳，這麼一身輕鬆愜意的狀態，他已經有太久太久沒有體會過了！

  李聖代淡聲道：「這還只是剛剛開始，以後住在這裡，在我為你治療的期間，就不必再像以前那樣強行壓制病情了，那樣做雖能得一時的解脫，但卻會讓你的病情越來越重。」

  「不用我說，你們自己應該也有所感覺，這些年發病的頻率是不是越來越高了？」

  「不是我嚇唬你們，所幸你們今天找到了我這裡，否則，不出三年五載，浩然前輩的病情必然會達到一個壓無可壓、禁無可禁的巔峰狀態，到時候整個腦子都會變成一片漿糊，神仙來了也沒救！」

  上官紫衣與上官浩然心中全是一凜，李聖代的話他們雖然沒有全信，但是上官浩然犯病的時間正在逐步縮短卻是一個不諍的事實。

  「醫師，果然是一個很神奇的職業！」

  上官紫衣輕聲讚嘆了一句，深深看了李聖代一眼，語氣和緩，淡聲說道：「這一趟邊荒之行，我們總算是沒有白來。李師，以後我兒浩然就全拜託你了！」

  上官浩然也突然變得規矩禮貌了許多，躬身而立，敬聲向李聖代道：「以後就麻煩李師了！」

  直到此時，李聖代才算是真正取得了這母子二人的初步信任。

  不管怎麼說，這總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兩位前輩客氣了。醫者的本分就在於救死扶傷，只要是我的病人，我都會盡全力去醫治！」李聖代神色坦然，繼續給兩人寬心。

  現在錢不錢的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把上官紫衣留在胡府，有這樣一個疑似魂聖九級的超級強者坐鎮，就算是上青天王家，恐怕也不敢太過造次吧？

  「以後兩位前輩就安心在此地住下。」李聖代趁熱打鐵，「稍後我會再給浩然前輩開幾副草藥煎服，湯藥的味道可能不怎麼好，不過良藥苦口，希望浩然前輩能夠按時服用。」

  上官浩然不以為然，「再大的痛苦我都承受過來了，些許湯藥又算得了什麼？李師放心，再難喝的東西，我也喝得下！」

  上官浩然誇誇其談，李聖代微笑不語，上官浩然能夠說得這麼輕鬆，那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喝過湯藥。

  湯藥之苦，沒有喝過的人是永遠也體會不到的。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忍受，但若是連續一年兩年的喝，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

  尤其是這個世界的草藥，藥性較地求強上十倍不止，它的味道自然也就比地球上的湯藥要濃郁得多，就算是魂修，只要味覺猶在，一定會喝得欲仙欲死，回味無窮。

  「哦，對了，我在上青天的時候，就聽說這荒外的醫師治病不用魂力，大多都用一些上了年份的植物根徑做藥，所以就特意托人收羅了一些。」

  說著，上官紫衣一抹右手的手鐲，頓時就有一堆人參、何首烏之類的藥材出現在廳前，每一個都新鮮水靈，好似剛剛從土裡挖出來的一般。

  「反正我留著也是無用，不如全都送予李師，若是有用得上的，也算是我沒有白費功夫！」

  「全……全都給我了？沒開玩笑？」李聖代心跳加速，說起話來都開始變得有些結巴。

  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撂在地上的這一堆新鮮草藥，差點兒沒有閃瞎他的這雙鈦金狗眼。

  大腿粗的野山參見過沒有？

  大腿粗的何首烏見過沒有？

  大腿粗的三七見過沒有？

  大腿粗的秦艽見過沒有？

  李聖代歷經十世，前後五百餘年，今天總算是開了眼了，眼前這些寶藥，何止是千年萬年，恐怕就是三萬年甚至於五萬年也難能長到這種程度吧？

  尤其是那三株野山參，個個都賽大腿粗，渾身晶瑩剔透，光華外露，靈氣逼人，馬上就要成精了，比李聖代之前在考核幻境中所見到的那些萬年人參，簡直強了不知幾百倍。

  李聖代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看著上官紫衣竟然把這些寶貝隨手丟在了地上，甚至連根須都碰掉了幾根，不由心疼得厲害。

  數萬年份的野山參，就是一條根鬚毛，關鍵時候也能吊起一條命啊，太浪費了，太可惜了！這簡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啊！

  李聖代強忍著要趴到地上去把那幾根斷掉的參須撿起來的衝動，挺直知形站在那裡，故作矜持。

  上官紫衣不識貨，但是李聖代卻心裡明鏡一樣，眼前這堆草藥的價值，就李聖代這裡而言，就算是有人給座金山他也不會換出去一根參毛。

  「說實話，這些藥對我們這些醫師而言，每一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可遇而不可求，我實在是有些捨不得就這麼白白錯過它們。」

  「可是，平白收前輩這樣一份大禮，我又有些於心不安。前輩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愛占別人的便宜，就是這么正直耿直的一個人！」

  「要不這樣吧，」李聖代不舍地將目光從地上的藥材中移開，抬頭看著上官紫衣，「前輩你是多少錢收的，我付雙倍向前輩求購！」

  「呵呵，李師不必如此。」

  上官紫衣輕笑道：「上青天沒有醫師這一職業，所以這些草藥大多都是一些靈獸的口糧，雖不便宜，但也貴不到哪裡去。」

  「這堆草藥，我在托朋友代為收集的時候，大多都是隨手贈送，分文不取，根本就沒有什麼花銷。」

  「所以，李師不必介懷，只管收下就是，再提錢的話，就見外了。」

  靈獸的口糧？

  李聖代直接懵逼，數萬年份的山參寶藥，地球上很多人夢寐以求甚至連做夢都不敢多想的東西，在上青天，竟然只是一些靈獸的口糧？

  上青天的那些靈獸，也太特麼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