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還來得及

2024-07-21 21:28:53 作者: 三天不打

  江稚微微撇過了臉,並不是很想讓他碰。

  沈律言沒問她疼不疼,不用問也知道應該是很疼的。

  他真的不知道她的耳朵以前就受過傷,現在不管他說什麼都很惺惺作態,事後後悔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之一。

  江稚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男人一動不動的喉結,和繃得很冷淡的側臉。

  沈律言的表情其實很不好看,有些凝重,仿佛還有些痛色。

  但是江稚並不認為沈律言有多痛苦,他對不在乎的人,就是鐵石心腸。

  她不在他會心疼的人範圍之內。

  現在這點難受,不過是為他對她造成的傷害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愧疚而已。

  「你滿意了嗎?我紅杏出牆也得到了報應,現在耳朵也不是很好用,沈律言,你應該解恨了吧?」江稚輕聲細語說起這些,也沒去觀察他的臉色,她也是真的這麼想的。

  沈律言如果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她想不出還要怎麼樣他才滿意。

  

  如果他覺得泄恨了也好,這樣就會大發慈悲放過了她。

  她不想再愛他了。

  不想再為他沉淪。

  痛苦遠遠大過了那點可憐的溫存。

  沈律言一點都不覺得解恨,他甚至感覺到了窒息,一塊巨石壓在他胸口,有點喘不過氣來。他說不出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也不想她變成這樣。

  沈律言的手指輕輕在顫,他攥住她的五指,「能治好的。」

  他壓著低啞的聲線,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沉穩:「我帶你去治。」

  江稚甩也甩不開他的手,她眨了眨眼睛:「沈律言,你是不是很喜歡傷害了別人再來補救?」

  沈律言沉默半晌:「不是。」

  江稚有點累,「你現在就是在補救。」

  沈律言抿唇不語,過了會兒,他說:「但是我不是很喜歡傷害你。」

  他沒那麼變態。

  當然,沈律言也知道他對她算不上太好。

  可在發生那件事之前,他對她也不算太差。

  不好不壞,不冷不淡。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猝不及防。

  他對她的喜歡,就只有那麼一點點。

  在尚且經受不起任何波折的時候,就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得幾乎沒剩下多少了。

  他做錯了嗎?

  所有事情都是他權衡過後的選擇。

  他還沒有喜歡上她的時候,她偏偏懷孕了。

  他還沒那麼愛她的時候,偏偏是和歲寧一起被人綁架了。

  她和他的時機總是不對。

  總是差了那麼一點。

  江稚不想和他爭執這些無聊的話題,爭不出什麼答案來,她破罐破摔道:「你也聽見了,我現在也算半個聾子,我和盛西周睡了的事情你就當是我背叛你的報應,放手吧。」

  沈律言好想聽不懂她說的話一樣,冰冰涼的手指輕柔撫摸著她的耳朵,他咽下喉嚨的乾澀,啞著聲說:「還來得及,可以慢慢治好的。」

  江稚很無奈。

  沈律言張了張嘴,輕聲和她說了句對不起。

  聲音太輕了。

  仔細聽起來,聲線還有點顫。

  江稚聽見了。

  隔得這麼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她又怎麼會聽不清楚呢?

  但是江稚早就不需要他的這聲對不起。

  每次他的抱歉,對她而言都要付出很沉重的代價。

  太疼太疼了啊。

  「我聽不清楚,你不用說了。」

  沈律言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一根根神經好像酸脹的受不住。

  他很快就從這陣錐心的脹痛里緩了過來,當年歲寧都能治好,她為什麼不行?

  「我帶你去別的醫院再看看。」

  江稚輕輕推開他的手,她抬起頭對上他的雙眼:「如果你覺得這件事上你對不起我,那你就給點錢補償我吧。我不用你帶我去醫院,可以嗎?」

  她越是如此。

  他的心就愈發往下沉。

  像是掉入深淵裡快要溺亡的那個人。

  被擠空了的呼吸。

  沈律言知道她拿到了足夠的錢,就更加不會留下來。

  他記得以前江稚有次喝醉了,看著他的眼神是亮晶晶的,好像很愛很愛他。

  那雙眼睛真漂亮啊。

  不過當時沈律言也只是覺得漂亮而已。

  現在這雙眼睛裡只剩下疲倦,她再也不會用那樣充滿了小心翼翼愛意的目光看向他。

  「你想要多少錢?」

  江稚還真的沒有經驗,說高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在敲詐呢?說低了好像又很吃虧。

  她終於放棄了在他面前保持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

  「啊,算了,我不清楚,你看著給吧。」

  「我會治好你。」沈律言還是不想給她錢。

  他望著她的耳朵,又低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當時他為什麼就打的那麼重?毫不猶豫,扇了過去。

  她幾乎被他的這一耳光打得跌坐在地。

  沈律言說不上來胸口這種窒頓感是怎麼回事,比一把刀捅/進心口裡在用力的旋轉兩圈也沒好到哪裡去了。

  但是他向來能忍耐,表面不動聲色。

  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江稚也沒多失望,她說:「醫生讓我多休息,我先回家了。」

  沈律言跟了上去:「我送你。」

  江稚拗不過他,幾分鐘後,她面無表情坐進沈律言的車。

  她心不在焉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想時間過得真快啊,曾經她那麼渴望他的愛,可以說是很卑微的想要他愛上她。

  她的青春,原來是一敗塗地的結局。

  她和沈律言,原來也會相看兩厭啊。

  有時候做夢還會夢見,那個說以後會保護她的少年。

  她在夢裡哭著醒來,又迷迷糊糊哭著睡過去。

  有時候,江稚想讓沈律言把以前那個少年還給她。

  把那個喜歡逗她開心、會彆扭安慰她的、幫她抹眼淚的少年,還給她吧。

  江稚到家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她和沈律言說了聲謝謝,就像對待普通的司機那樣的客氣。

  沈律言望著她,目光下意識看著她受過傷的那隻耳朵。

  他心裡發緊,默默握緊了五指。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喉嚨就像是被灌了水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應該很痛的。

  如果真的好不了要怎麼辦呢?

  沈律言閉上眼睛,往後靠了靠,整個人像是被疲倦感包圍了起來。

  *

  江稚上樓之後就沒再管樓下的沈律言,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也不是很需要他的愧疚。

  她只想讓耳朵不要那麼痛了。

  她乖乖遵守醫囑,認認真真的吃藥,儘可能保護好自己。

  第二天,江稚清早趕到機場,坐上了飛往南城的飛機。

  她倒是在飛機上遇到了一個不算太意外的人——盛西周。

  盛西周放著好端端的頭等艙不去坐,反而正好和她一起坐在經濟艙。

  他身上那股陰鬱之氣,倒是淡了不少。

  整個人看起來好歹像個正常人了。

  江稚沒打算和盛西周交流。

  盛西周卻有很多話想和她說:「我不喜歡南城。」

  想起來腦子就痛。

  江稚戴上眼罩,裝聾作啞。

  盛西周看著她的唇瓣,忽然間竟然想嘗嘗她的味道。

  應該是很香也很甜的。

  他聞到過。

  她和他,曾經靠得那麼近。

  盛西周不動聲色收回目光,他這次回南城是有事情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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